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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选网络文学作品展示·小村女人

http://laoting.hebei.com.cn/ 2016-01-22 09:29 乐亭新闻网

  小村女人

  作者:一笑尘缘孟

  序言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在婚姻中的失败。毕竟被甩了还可以骗自己说:我已经不再爱他。而如今,她却是好端端存在着,并且是他的两个女儿的母亲的时候,他,又有了一个儿子,而且,儿子的母亲不是她……

  第一章乱了的心(一)

  彭梅洛心烦意乱地在厨房里胡乱地扒拉着炒锅里的白菜。家里边什么其他的蔬菜也没有

  了,在这个早春的中午,本应该给孩子做点好吃的,毕竟都刚刚从学校回来,半天的课程还是很辛苦的。女儿们在房间里一边玩着电脑游戏,一边不耐烦地催促:“妈,饭熟了没有,我都饿死了!”这是青春期的大女儿的声音,上初中二年级的大女儿刘琳,现在个头都跟她差不多了,因为正值青春期,说话做事多了些叛逆。可是彭梅洛没有时间注意到这些,她的心现在被家里唯一的男人刘海潮占得满满的,眼前都是他的影子,他却并不屑于回到家里看看她,看看两个女儿。小女儿刘琅,也在读小学四年级,相对于别人家的孩子,她家的刘琳和刘琅个子要稍微高一些,这是所谓的遗传基因,一对高个子的夫妻,孩子一般都不会太矮。回头望望房间里的两个孩子,她默默叹了一口气:“唉,再高,也是孩子,还啥也不懂呢。”刘琅喊道:“妈,我爸这次出车的时间怎么这么长,我都有半个多月没见到我爸爸了呢!”彭梅洛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她何尝不想让丈夫回家呢,可是,丈夫还会回来吗?

  锅里的白菜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已经软塌塌地了,她把锅端起来,把白菜倒在一个大海碗里,放在饭桌上,又端来电饭锅,摆好碗筷,才叫到:“吃饭了。”刘琳一边从电脑跟前站起来,一边念叨:“游戏还没结束呢!”相对于刘琳,刘琅要乖一些,已经坐在饭桌跟前,自己盛好了饭,面对眼前的这盆白菜,刘琅刚伸出去的筷子停了下来:“妈,咱家已经吃了多少天白菜了?就不能换点别的吗?要不,最起码来两块肉,也好吃点。这都成了清水白菜了。”

  刘琳刚准备出来,一听到这个,立马又坐下了,打开了暂停的游戏,随口说道:“我不吃了,天天白菜,我都要变白菜了!妈,待会给我二十块钱,我在学校门口买点面包饮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爸一天挣那么多钱,你还在别处使劲给他省着,在我们的饭里还这么抠器!”彭梅洛准备盛饭的手停下来,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发疯似的冲进房间里,揪起电脑椅里的大女儿,狠狠地打了下去,“我叫你说,我叫你说,你个白眼狼。我哪里对不起你,让你在这里编排我……”刘琳没想到妈妈是这个反应,原来也有过这种情况,妈妈一般虽然对自己很抠,倒是会痛快地把钱给她,这一次妈妈是疯了,一定是!还没回过神来的刘琳任由妈妈这么打了几下,刚明白过来想反驳,却感到妈妈打她的手渐渐没有了力气,嘶吼的声音也变成了啜泣,刘琳一下子慌了,这样的妈妈,她还是头一次看到。

  第二章乱了的心(二)

  彭梅洛就这样恣意地放纵自己的泪水了,这些天,她在家里面对两个孩子强颜欢笑,任

  是她再坚强,也感觉累了。前院的婆婆听到这响动,也跑过来,她这个媳妇,从过门只见她吵过、骂过,哭,还是头一次。婆婆自然是知道媳妇并不单纯因为孙女的话而伤心,可一面是她的儿子,一面是儿媳妇,孰轻孰重,她虽然没文化,却想的更分明。儿子是一辈子的,媳妇是半道上来的,在这里呆到半道上,再走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不,在她家,走的可能性现在很大。媳妇走了,自己就是别人的婆婆喽。想着这些,面儿上还得过得去,况且她能听到的动静,左邻右舍也都听见了。这会子门口已经有三两人影晃动。大家也是奇怪:北刘庄的“铁娘子”怎么也有哭的这么伤心的时候呢!老太太看到有看热闹的,心里有点责怪儿媳妇不识大体,弄得别人乱揣度家里出了什么事。于是忙跑上前去,试图拉起已经坐在地上的儿媳妇,嘴里还说着:“嚎啥嚎,跟孩子置气,也不怕别人笑话!”

  彭梅洛本来是想顺着婆婆的势就起来了,毕竟孩子还都没吃,这一会儿还要上学呢。可听了婆婆这话头儿,她犹豫了,婆婆话里的不愿意她听出来了,可这事怨她吗?所以她狠狠地往下坠了两坠。彭梅洛这体格儿,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超过了一百八,北刘庄就这么大块地方,还没有哪个媳妇儿的块头大过她呢,这也是曾经被村里的老人们津津乐道的,都说村里刘汉家的儿子媳妇那叫一个“膀”,干起活来好老爷们儿都不如她。此时老太太就深切体会到儿媳妇的力量了。儿媳妇刚才还哭着,这时候看了婆婆这嘴脸,反倒冷静下来了,她顺着婆婆的话说下来:“我怕人笑话,我有啥怕的,我就是教育你老刘家的孩子,我一没偷人,二没养汉的!”听了儿媳妇这话,老太太的脸“腾”一下子红了,虽然别人不知道他家这点背人的事儿,她可是清楚着呢,眼瞅着儿媳妇这嘴,不知道一会儿冒啥了,她这张老脸还真没地方搁。想到这儿,力气也大了,一边说着:“妈知道你心里想的啥,咋说也是两个孩子的妈,别把孩子吓着呀。”彭梅洛这会儿脑袋清醒些,心里的怨气发出去一些,顺道就起来了,拿袖子抹了一把脸,拍拍屁股,冲着门外的人们喊了句:“散了吧,没事,这倒霉孩子,越大越不听话了。”

  第三章乱了的心(三)

  门口的人们各怀了心思,慢慢四散走了,时不时有人回头望望眼前这唱戏般的婆婆、媳

  妇和两个孩子。彭梅洛此时的心也渐渐从刚才的迷失状态中走出来,这一清醒,看到走出去的邻居的眼神,大体也就能看出点什么了。跟她关系极好的张冰峰媳妇,眼神里都是询问和关心,这李二山的媳妇,她是一直看不惯的,家里本来条件就不够好,整天却依靠着自己有个好身材,擦脂抹粉的,穿的跟妖精似的,平时要是走路,恨不得把胯骨轴都给扭下来,村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都忍不住看着她那包着胯骨轴的屁股,有胆子大的还趁走对头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摸上一把。这李二山媳妇是照单全收。彭梅洛以前跟老公一起下地的时候也遇到过她,老公那眼睛都恨不得贴人家身上,所以回来后免不得要拿她跟自己媳妇比上一比。这比的结果就是彭梅洛除了地里活计好,估计什么也比不过人家。李二山媳妇也是嫉妒彭梅洛的老公刘海潮有本事,大把大把地挣钱回家,早就开上了小轿车,现在彭梅洛这么一闹,她可就有了看热闹的机会了,所以她的眼神里就多了些玩味,估计今天午饭以后,这一出儿就传遍北刘村的大街小巷了,毕竟村子不大,一共也就四百来口人。这百十户人家,走小道消息,尤其是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小道消息,那绝对是风速。彭梅洛怎么不懂得她的心思呢,可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这些了,总是自己出出气好受点了。

  彭梅洛从地上起来,婆婆看她不闹了,也抬脚回了自己的屋门口,边走边嘟囔:“不知道咋想的,跟孩子置气干啥!”彭梅洛明白婆婆这话是给看热闹的听的,省了别人瞎琢磨,毕竟是儿子娘,就是明理的还忍不住偏向自己的儿子呢,何况婆婆也不是那么明白的人。

  刘琳和刘琅看她们的妈这么一闹,倒也乖乖地把饭吃了,毕竟是头一次看到自己那个强悍的妈这么哭。

  彭梅洛也盛好了饭,坐在桌子跟前,她可不是林黛玉那个类型的,所以越是生气,越是能吃,这一顿饭,盛了满满的两大碗,把俩孩子没吃完的白菜叶都打扫了,就放下碗筷。她的心里还是乱糟糟的,老公前几天打电话过来说的事情又满满地占据了她的心。她本来以为饭吃多了肚子里就没有地方放这些烦心事了,看来这方法不管事。烦心还是烦心哪。

  第四章那一段美好的日子(一)

  抑制不住自己烦闷的心,她也就任由自己懒懒地歇着了,两个孩子看她这样子,谁也没敢说啥,吃完了就上学去了。彭梅洛爬上炕头,直挺挺地躺下。她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这手机自从那天接了刘海潮的电话就没再响起来过。他是连个解释都不准备给她了。

  刘海潮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震得她耳朵生疼。那天是三月八日,妇女节,也是他们俩的结婚纪念日,彭梅洛不愿意想电话内容,思绪就飞到了1998年的三八那一天。

  那一年她26岁,对于农村的女孩子,结婚的年龄是大了些。原因很简单,她不漂亮,黝黑的皮肤,一张大饼脸上一对肉泡眼。当姑娘的她已经有一百五十斤了,这样的身材,找对象是有点难度,一来二去,年龄就大了。

  可是在她25岁那年秋后,天都有点凉了,本来她以为自己这一年是肯定没什么希望把自己嫁出去了,甚至连找到对象的可能性都没有的时候,村里一个本家老姑喜滋滋地找到她妈,说是她大姑姐所在的村子里有个小伙子,长得是没的说,大高个儿,就是家里困难,所以不好找媳妇,托人给介绍一个。老姑听说了就想到了同样是老彭家的闺女,论辈分还是自己侄女的彭梅洛。梅洛的妈当然是巴不得把闺女嫁出去,二话没说就同意见面了。这个小伙子就是后来成为了自己丈夫的刘海潮。刘海潮当年才刚刚22岁,彭梅洛一见面就看上了他,他竟然也表示愿意处处。可想到自己的岁数,自己的模样,彭梅洛还是犹豫了。

  可她妈不依不饶地训了她好几天:“人家老刘家不嫌你丑、不嫌你岁数大,你倒好,自己还端起来了!这门亲事,你是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就这样的小伙子,也就是家里穷,让你给碰上了,不然咋也轮不到你手儿!”

  彭梅洛也真真地看上刘海潮了,一米八的个子,浓眉大眼,按自己的条件打着灯笼也不好找这样的,而且这刘海潮还挺浪漫,虽然没有机会买花送礼物,但是他个大小伙子,天天一出二十里地骑自行车从城北的北刘庄到城南的彭村,帮着彭梅洛下地干活儿,这老彭家的就真应了那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了。

  第五章那一段美好的日子(二)

  老刘家这条件也是真不好,一家子挤在三间老旧的平房,还是1976年唐山大地震以后盖的。房子的窗户下边是三块玻璃,边角有的地方已经炸璺了,上边是那种木头格子的,铺着厚塑料,可以往上打开,用个木头称儿挂在房顶下边。

  老刘和他媳妇也见了彭梅洛几次,虽然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的相貌有点不够满意,可是看着家徒四壁的老房子,再看着这位准儿媳妇干活这个利落劲儿,也就认了,谁让老两口没为儿子打下一片江山呢。

  老两口也是看到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一直被捧在手心里照顾着,以前在家里就没怎么干过活吃过苦,现在为了媳妇竟然骑自行车来回这么跑着,所以便动了心思。两个人处了有两三个月,就到了冬天,家里都没什么活计,这老刘媳妇就让儿子刘海潮去未来老丈人家,把彭梅洛接过来,说是住几天。

  来到北刘庄刘海潮的家里,白天彭梅洛没事干,就跟刘海潮一起,坐在炕头上帮着未来婆婆搓玉米,一边唠唠家常,倒也是其乐融融。彭梅洛也就忘了自己当初的担心,一门心思把刘海潮当成了自己的老公,把海潮妈就当成了自己的婆婆。到了晚上快休息了,彭梅洛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这明摆着就两个房间,以前都是老两口住东屋,刘海潮住西屋。今天不知道该怎么住呢。估计会是跟未来婆婆一个炕上吧。想到这里心也就安了。偏偏到了九点钟,这婆婆一直也不说住哪里的事情。四个人在东屋一边看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会儿,婆婆张嘴了:“梅洛呀,我跟你叔年纪大了,就不搬动了,你今天跟海潮一个屋吧。”彭梅洛的脸嗖一下就红了,这叫她怎么回答呢,倒是刘海潮反应快,拉起她就出了东屋,进了西屋。

  西屋的炕上已经摆了两床被褥,估计是老刘媳妇刚才出去的时候给偷偷放好的。彭梅洛坐在炕沿上,一只手抄兜,一只手使劲抠着床单,低着头,不知道说啥。虽说年龄不小了,但是前边处的对象大都没处几天,所以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刘海潮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边挠她痒痒,一边说:“上来吧,挺冷的,放心吧,我可是君子……”彭梅洛也被他逗笑了,顺势就上了炕,两个人在炕上闹了一会儿,刘海潮像是知道她的担心,把新被褥挪到炕头上,为她铺好被褥,然后把自己的被褥拉到了炕梢儿,铺上,说:“这样,你放心吧。”彭梅洛看着他,突然就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大男孩儿还是值得托付终生的,所以倒也不再扭捏,轻轻把刘海潮的被褥拉倒自己的被褥旁边,两个人躺下了,暖烘烘的热炕上,相爱的两个人就这样睡在了一起。

  第二天,老刘两口子看到醒来的刘海潮和彭梅洛,脸上掩不住的高兴。未来婆婆趁着做早饭的空儿,跟彭梅洛说:“梅洛,你跟海潮两个人感情也不错,不如就趁着春天把婚事办了吧。”彭梅洛脸又一下子红了,她何尝不想这样呢,所以听了未来婆婆的话,心里也是禁不住的欣喜。

  这天,两个人在老两口的授意下又回到了彭庄,跟老彭家两口子透了透这话儿,刘海潮还说:“明天我爸爸妈妈就要来提亲了呢。”老彭不表态,对于这个闺女,他关心得并不多。他是一门心思想要个儿子,可惜媳妇的肚子不争气,生了俩闺女。二闺女彭梅洛出生以后,他一看是闺女,失望之极,给闺女起了个名字叫彭梅洛,说白了就是“老彭家没有儿子,家道没落了”,又怕村里其他人揣摩到他的心理,所以改成了“梅洛”两个字,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名字起的跟琼瑶小说里的女主角似的呢。老彭媳妇是万分欢喜,这二闺女模样不好,她一直怕她嫁不出去呢,现在能这么顺利地找个好人家,真好!

  第六章那一段美好的日子(三)

  两家老人见了面,婚期就敲定了,就在年后的三月八日。一对年轻人就名正言顺地住在了一起,彭梅洛倒是在婆家的日子更多了呢。两边老人分别各自准备结婚用品,再寒酸,四床被褥是必须有的,其他的床单被罩、枕巾水壶、新衣新裤……一概不能少。虽然老刘家困难,不能翻盖新房,但是也把旧房子好好收拾了一番,老两口子也搬到了前院的厢房屋。

  结婚之前老刘媳妇按照村里的惯例给了儿媳妇一万块钱彩礼钱,又给了两万块钱房子的折旧费,老彭家把这些钱给二闺女存上了,然后给她准备了彩电、冰箱等电器,这婚礼的日子也就渐渐近了。

  98年,恰好是不需要找太多车、不用举行冗长的仪式、甚至婚纱照都是可有可无的农村。所以,两人的婚礼很简单,刘海潮找了两辆车把彭梅洛接过来,放了几挂鞭炮,等在门口的一群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堵在门口不让新媳妇进门,还非要刘海潮把新媳妇抱到屋里。彭梅洛知道自己的分量,她可不舍得让自己的老公抱着自己,所以她面对堵着的人们,大声说道:“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了。”这群小伙子愣住了,有的还开始羡慕刘海潮,虽然新媳妇不俊,但是这份疼他的心,是谁也没机会体会的。

  那是多美好的一段日子!彭梅洛愿意每天早晨早早起来给老公做饭,然后两个人一起吃饭,吃完饭一起下地干活。这些总让她想起来一句话:女人最幸福的时刻每天做好早餐,然后在阳光洒落的时候,唤醒深爱的那个人,和他一起吃。那些日子每当想到这句话,她自己都会忍不住笑骂自己,结了婚反倒有点酸溜溜的了。可是就是那样期待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两个人,然后会有孩子,一家人,多美好!

  唉,彭梅洛叹了口气。可是就这样失去了最好的日子,躺着的她,回忆了婚前婚后那段最美好的时光,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这么多年,就一直为了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活着。她舍不得花钱,却总是给老公偷偷买肉改善生活;她不添置新衣服,自己的老公却总是穿得那么体面。到底图了什么呢?想不出来。而此时,记忆又飞到了前几天刘海潮的那通电话上。

  第七章变化

  人们有了手机,生活起了怎样的变化?方便了吗?的确是。虽然远隔万里的人,一通电话就可以闻其声。可是它所带来的负面的影响呢?自从有了手机,本来每天不管多晚回家的老公,开始不着急回家了,一个电话,就把自己的住所说清楚,然后心安理得地住在外边了。

  彭梅洛曾经非常理解丈夫。结婚以后,为了改善贫穷的生活,她咬咬牙,把结婚的时候婆婆给的彩礼钱拿出来一部分,让刘海潮去学习开车,这在当时的北刘村一度成为了佳话。学开车,刘海潮是北刘村的第一人。

  学成归来的刘海潮,也没闲着,立马找了一个濒临海边工地,从开铲车开始做起,虽然辛苦,可是工资待遇还不错。此时的彭梅洛已经怀孕,准备生产了,为了能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刘海潮觉得自己什么样的苦都能吃。从工地到家总得有四十里地,彭梅洛担心丈夫来回跑着太辛苦,又把他三个月的工资攒起来,给他买了一辆摩托车。这样刘海潮的工作结束以后,就可以骑摩托回家了。回想起来,虽然那段日子特别辛苦,可是一家人却也盼望团聚的时刻。

  刘海潮也愿意回来趴在媳妇的肚皮上,感受肚子里的宝宝踢他。彭梅洛虽然怀孕,却也没得空休息,她利用老房子后边原来的一个猪圈,养了一头老母猪。地里的庄稼在她进门以后也变了花样,不再简单地种高粱玉米,她把手里的彩礼钱作为垫本儿,修了两个暖室,夏天不蒙塑料的时候,种上青椒西红柿。她准备等到秋末,蒙上塑料,也种点甜瓜。

  老刘家两口子看着媳妇这么能干,倒也忘记了她的容貌并不出众,毕竟在农村,干活过日子要比模样重要得多。就是因为娶了这个媳妇,当公公婆婆的反倒在村里扬眉吐气了。任谁都看出来,这媳妇是老刘家的福星,自从她来了以后,老刘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短短一年多时间,刘海潮回家的时候气儿就粗了,原来瞧不上他家的几个年龄相仿的哥们儿,现在在他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了,以前总是刘海潮从他们手里蹭根烟抽,现在人家回来手里甩出来的都是十块钱的钻石烟,哥几个以前还是在城里的商店里才能看到这烟,农村小卖部都不怎么卖,庄里人,谁也不奢侈地买这么贵的烟,顶多五块钱的也就够了。

  1999年春,彭梅洛生第一胎,到底是身皮大,顺产,八斤多一个大闺女,刘海潮第一次当爹,说不出的高兴,手里宽绰了,这么多年被人瞧不起,眼下正是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为了庆祝老刘家里添丁进口,农村时兴过七天,村里有走动的都来下奶。然后老刘家摆酒席答谢大家。刘海潮特意从海边带来的皮皮虾,立刻就把酒席的档次提高了,十里八村,还没有谁家摆酒席上过皮皮虾,村子里的人们再不敢小瞧人家老刘家了,毕竟能吃到皮皮虾,可是刘海潮赐予的呢。

  第八章变化

  刘海潮的工作也是一帆风顺。工地老板手里有钱了,又买了一辆“前四后八”的自卸车,从海边码头往各县运煤,看刘海潮开车稳当,又是B1本,恰好开这个车。他找到刘海潮,许诺一个月给他三千元。这在21世纪之初那几年可不是小数目,刘海潮自然不能推辞,从此工作也体面了许多。毕竟成了大车司机,而且每次卸煤之后,车斗里总有些剩余,打扫打扫,回家烧正好,这可都是好煤,村里的人们更羡慕嫉妒恨了。

  此时的刘家,生活正可谓蒸蒸日上。家里添置了电话机,刘海潮还买了一部手机,方便跟家里联系。刘海潮前些年也是穷日子过怕了,这一下子过好了,肯定要嘚瑟一番,平时只要回到家里,就带着自己的新手机在他家对面的小卖部门口呆着晒太阳。村里的年轻人都喜欢的不得了,可是两口子都在家里,安个电话都没啥用,手机那么贵,媳妇更不给买了。这群老爷们儿开始羡慕起刘海潮来。纷纷后悔自己当时没有找个大媳妇,懂事,会心疼人,把自己的老爷们儿当儿子那样疼着宝贝着,这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福分。

  邻居李二山也是这群人中的一个,他可是个赶时髦的主儿,九几年刚流行烫头发,就烫了个爆炸式的,当时也在小村里风光过一段,他那个俊俏的小媳妇就是看上了他的时尚,才跟他走到了一起。可惜两个人一对儿不会过日子,老人本来打下的江山倒是挺富足的,到他二位手里却越发的困窘了。李二山嫉妒刘海潮过好了抢了自己的风头,回家也跟媳妇说想买个手机,李二山媳妇一边修理她的手指甲一边懒洋洋地说:“买,可以,你也一个月给我拿回三千块!没啥本事,还想买手机,美得你!”李二山被媳妇一顿抢白也有点挂不住面子,扭身上炕,躺下了。他媳妇撂下一句话:“我出去转转。”就走了。

  李二山媳妇没走远,出了门,也来到了小卖部门口,看刘海潮还在,就扭动着腰肢来到了他面前,手伸出来,说:“听说你买了新手机,拿来看看。”刘海潮的眼睛盯着她的屁股,眼睛都看直了,这小娘们儿,跟自己的媳妇可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看人家这身条儿,那是凹凸有致呀。眼瞅着她看着自己是眉目传情,刘海潮的胆子更大了,恨不得上上下下把她看清楚,看到骨头里去。李二山媳妇也不是简单人物,村里的年轻小伙子谁不知道她的风骚。虽然在21世纪初,这些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媳妇的愿意拿自己媳妇跟她比,没媳妇的,都想找个模样像她的。李二山媳妇对自己的容貌就是这么自信,刘海潮自然是不能把持住自己,把手机放到她手里,顺道还捏了这纤纤玉手一把。这手跟自己媳妇的也不一样,彭梅洛整天就知道忙,根本没时间打扮自己,那肥硕的腰肢,加上一双整天泡在地里水里的粗糙的手,让他忍不住想起了老人们形容的一句话:这手长得跟粪叉子似的。而李二山媳妇,典型的好吃懒做。整天连家里都不收拾,更别说下地了,这手上天天搽郁美净,又香又细致。

  刘海潮的这些小动作,都没有逃过李二山媳妇的眼睛,这就是他想要的,以前,刘海潮家困难,他整天穿的破破烂烂,没看出有什么好,可俗话说的“人靠衣裳马靠鞍”,一点不错,刘海潮现在腰杆子也挺起来了,衣服都是媳妇彭梅洛从县城超市买来的,彭梅洛对丈夫,那真是没说的,她自己舍不得添新衣服,却都是给丈夫买好的,因为丈夫天天在外边跑,生怕出了本县的丈夫,因为穿的不好,遭人嫌弃。这刘海潮就因为心态变了,衣服穿整齐了,人也越发精神起来。李二山媳妇看着他也是越看越欢喜。巴不得他有啥小动作呢。

  刘海潮一边教李二山媳妇玩手机,一边偷偷闻着她身上的脂粉香味,这味道在自己媳妇身上可真真地没有,自己媳妇身上倒更多的是泥土的味道,猪圈的味道,活了近三十年的刘海潮现在才知道,女人还可以是这个味道,他从心里嫌弃起自己的糟糠妻来。

  原来夫妻也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哪!

  第九章变化

  彭梅洛却并没有发现丈夫的这些变化,她一如既往地关心爱护着这个小了她三岁的丈夫。在她心中,莫非自己的丈夫真的既是弟弟,又像儿子?她甘心情愿地为丈夫做着一切。在刘海潮出车的日子里,她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照顾好孩子的同时,还把家里地里料理得清清楚楚,让丈夫能安心出车。

  她跟村里的张冰峰媳妇燕儿关系好,两个人结婚的时间差不多,孩子也差不多同样大,不过的就是人家是儿子,她是闺女。夏天两个人一起坐在大门口的老槐树底下哄孩子,冬天,燕儿就带着儿子在她家玩儿,不花钱的煤,她家总是早早生起炉子,两个大人两个孩子窝在暖和的老房子里,闲话家常。

  燕儿就特别佩服彭梅洛,她对丈夫这样无私的爱,让燕儿不解。彭梅洛却总是笑笑说:“他整天出车,我一般不随便给他打电话,有事他会打过来。等他回家了,我也不愿意让他生气,带着气开车特别危险。”听了这样的话,燕儿觉得刘海潮真是幸福极了。她家张冰峰,天天给自己做饭、洗脚、捂被窝,自己还不知足呢。

  刘海潮就是在自己媳妇的百般呵护下,慢慢地变了。他已经习惯了被照顾,回家后借口开车很累,让媳妇给他捶背、洗脚,因为总是跟风骚的李二山媳妇比较,觉得自己的媳妇没有情趣,也就懒得听媳妇那憨声憨气地说话,总是哼哈地应付彭梅洛。彭梅洛以为是他太累,也就不以为意。村里那群爱在小卖部门口呆着的人们却知道,刘海潮愿意跟李二山媳妇说话。有这么个有钱的主儿看上自己,李二山媳妇的声音越发嗲了。

  刘海潮也不傻,他趁着出车的时候,从邻县给李二山媳妇带个发卡什么的,趁着呆着的时候偷偷塞过去。在农村,大家就这么没事的的时候打情骂俏,所以村里一起呆着的人,也都见怪不怪了。不过,任谁都不愿意把这事跟彭梅洛说,不说就是相安无事,如果说了,还不定出什么事情呢。而且这群年轻人背后也暗暗琢磨:没见过刘海潮媳妇生气,没见过她哭,这家伙,除了干活、挣钱、看孩子、持家,她还有没有别的情绪?

  眼看他们两口子的差距越来越大,男的是越来越帅气,这帅气说实了离不开家里的媳妇。媳妇却是越来越不修边幅,或许是她自己也觉得修跟不修没什么差别吧。

  可这是当年彭梅洛的想法,要是在现在,在当下,她肯定不会那样不爱惜自己。唉,又是一声长叹。叹息过后,彭梅洛的嘴角竟然牵出一丝微笑。那三四年,是她生命中最快乐几年,她亲手把一个穷小子一步步带成了一个帅气又有本事的大男人,是她亲眼看到了丈夫的变化,也参与到了这变化之中。

  第十章建房

  彭梅洛躺着翻了个身,炕是冷的,因为懒得动弹,早晨没烧火,中午也没烧大锅,平日里身高体胖的她,现在蜷缩在炕上,如果炕上冷,还可以盖一床被子,可是心里冷,却着实没有能让自己热乎的理由了。刘海潮,这个当时都没有三间像样的房子的小男人,在她,用母亲般的情怀的关爱下,渐渐长大,是翅膀硬了吧。彭梅洛还是任由自己的思绪飞,她的耳畔总是好像若有若无地响着手机的铃声,接电话的时间好像还是几天前,内容是什么,她却不愿意去想。那就还是想想美好的过去吧。

  结婚的第四个年头,也就是2002年,刘海潮的工资已经到了四五千元,加上每次出车顺点煤什么的,隐性收入就不能用金钱来计量了。彭梅洛在家里也不闲着,两口子手里就有了十几万块钱的积蓄。彭梅洛提出来要防盖一下老房子,刘海潮自然是一万个答应,现在的他,巴不得把房子盖成全村最好的呢。

  要说刘海潮最服的就是媳妇这一点,拆房、盖房这么大事,竟然没用他伸一下手,自己找帮工的把房子扒了,然后又自己一点一点把宅基地上的废墟运出去,弄得村里的老爷们儿们看到她开着三马子往南坑里倒垃圾,忍不住评价:“真虎啊!”这时候“虎”倒成了褒义词,把刘海潮媳妇的能干充分体现出来。村里有现成的建房班子联系好以后,刘海潮利用休班的时候帮媳妇把砖石拉回家。因为是旋浇顶的房子,不用木匠工,其实也省事不少。村里盖旋浇顶房子的不多,都说这房子造价高,以后想拆房也拆不出什么。可是刘海潮不在乎,他就要盖最好的。在这点,两口子是惊人的一致,彭梅洛也愿意自己的丈夫扬眉吐气。

  在她的安排之下,房子是盖好了,窗户都是用的塑钢的,亮堂。房子里找城里的师傅进行了装潢,门都是成型的免漆板的,白色的塑钢窗户,配上深色的免漆门,真舒心。刘海潮惬意极了,这是村里不让接二层,要不然估计他就得在自己的房顶上再接一层。让自己家成为北刘村的制高点。

  等到一切都准备齐全,房子也晾的差不多了,已经到了秋后,为了恭祝发财的刘海潮迁入新居,原来的一帮好朋友都来“燎锅底”。在丈夫的授意下,彭梅洛买了一扇排骨、三斤大虾、按人头点着买的螃蟹、还有各种蔬菜,准备请这群哥们大吃一顿。

  家里也宽敞了,新格局的房子,有个大大的客厅,客厅里能摆上两个大圆桌,男人一桌,女人孩子一桌。彭梅洛在崭新的厨房里忙活着,听着新安的抽油烟机呼呼转着,这家伙可是新式装备,村里里谁家也没有,可是城里的楼房里都有,刘海潮买煤气灶的时候就顺道买了一个回来,现在做饭的时候,用上,还真是不错,再也不用担心满屋子的油烟了,要不然这大新房被熏得乌漆吗黑的,不好打扫不说,看着也心疼啊。

  人们来到新房,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刘海潮负责陪同老爷们儿,他把新买的玉溪烟分给大家伙,点着,带着哥几个参观自己的新房,还时不时介绍介绍。女人们看到鹏落梅做饭,都虚唬着:“需要我干点啥。”彭梅洛忙说:“啥也不用,你们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嗑瓜子,一会儿饭就熟了。”燕儿没说啥,留在彭梅洛旁边帮着她择菜。对于这个处的最好的朋友,彭梅洛自然不用客气。孩子们看着啥都新鲜,屋里屋外地瞎跑,倒是年龄都差不多,都四五岁左右,简单地快乐着。

  第十一章男人的心思

  李二山一家也来了。李二山惦记刘海潮的好烟,一直溜溜地跟着刘海潮。刚抽完了一根,就立马伸手再要一根续上。刘海潮虽然心里不悦,但是想到这是自己乔迁新居的日子,也不跟他计较,反正家里买了一条预备着呢,不怕抽完了没有,而且想到自己对人家媳妇总是动手动脚的,就当时付给他点小费吧。想到这里,他自己也觉着有趣,心里本来就高兴,这脸上就更是笑开了花了。

  李二山媳妇坐在沙发上,一只手嗑着瓜子,另一只手轻轻摸着柔软的布艺沙发,羡慕啊。心里琢磨着:“妈的,这两口子还真不是假有钱,沙发都买这么好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跟老娘们儿们闲话家常。想当初,自己在哪里都是焦点,男人对自己的容颜儿觊觎,总想沾点小便宜;女人却都羡慕她有个好身材,还敢穿新潮衣服,也愿意围在她身边转。可今天,焦点再怎么也不能是她的了。那个系着围裙,围着灶台转的黑胖的女人,无论再不好看,也是今天的女主人,她不用说啥,人们的主题也都是围绕她转的。

  终于饭菜上桌,男人女人也都归拢好,准备吃饭了,刘海潮从车上搬下来一箱子啤酒,六瓶衡水老白干,两瓶饮料。大家各自坐好就开动了。女人们带着孩子,一边吃菜,一边喝饮料,男人们到一起却免不了吹吹牛,喝喝酒,桌子上好不热闹。刘海潮那是春风得意,酒喝得痛快,没事。李二山却因为自己的风头都没有了,听着刘海潮吹嘘自己出车的时候的见闻,在外地吃过的好饭菜,见过的大美女,心里是五味陈杂,总觉得这么多好事都落在了他头上,这也太没天理了呢,唯一能跟他抗衡的就是自己有个俊媳妇了。想到这里,他冲着女人桌喊道:“玉凤,你过来,咱们两口子敬敬海潮两口子。”刘海潮这才知道李二山媳妇的名字,这真是人如其名呀,美!李二山这媳妇本来就不愿意跟女人们坐一桌,她没有孩子,又是出了名的愿意在男人堆里混的。这下终于找到借口了,马上搬着凳子坐过来,把杯子里的饮料一口喝干净,拿起桌子上的白酒倒了一杯。她端起酒杯,李二山也端起酒杯,朝着刘海潮说:“我们两口子敬敬你们两口子,海潮,快让你媳妇也把酒倒上。”刘海潮忙举起杯子,说:“我一个人代表,我媳妇有了。”

  桌子上的人都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后,开始有人开玩笑地说:“你小子,好事都让你占了,刚建好了新房,二胎还怀上了,真是羡慕死我们了。”刘海潮讪笑两声,“呵呵,大的岁数到了,能要二胎,就要呗,一起照顾出来。”张冰峰把话接过来,说:“既然是双喜临门,那你们两口子敬完酒,我也敬一杯。”李二山两口子和刘海潮才又把酒杯举起来,清脆的碰杯声之后,三个人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桌上这群男人开始起哄,“看不出玉凤还真有量。”李二山估计是饭前烟抽的太多了,这时候又喝了一阵子酒,心里还有点郁闷,舌头也就发大了,他说:“这玉凤可不是给你们叫的。”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跟着又喝了一阵酒,啃了不少排骨、海鲜。这一般也就到了量了,一个个晃晃悠悠客套两句也就都散了。女人们早早带着孩子睡午觉去,只李二山喝得有点高,他媳妇一个人怎么也弄不走他,刘海潮对彭梅洛说:“你忙了半天,不用收拾了,一会我帮你,你先带着刘琳睡一会去。”彭梅洛听了丈夫的话,心里一热,就带着闺女回屋上了炕。

  刘海潮帮着李二山媳妇架着李二山,往他家走,到了家,他帮着李二山媳妇把他弄到炕上,看着她帮自己的老公脱了鞋,又爬上炕抻出一床被子盖上。这女人的屁股就在刘海潮眼前晃荡,他眼睛本来因为酒精作用已经直了,这下子更是黏在了女人的屁股上,挪不开了。

  李二山媳妇本就是个轻浮的女人,男人的那点心思她能不懂?加上刚才一杯酒下了肚子,这脸蛋子红扑扑的,心里也是火烧火燎的。将自己的男人和身后这个一比较,她怎么能不心旌摇荡呢。给自己老公盖好被子,她没有回身,说:“看够没。”刘海潮的心思被撞破,有点不好意思,讪笑两声,没说啥,想把眼睛挪开。炕上的玉凤可不让他挪,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一把搂住刘海潮。刘海潮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他原来也就是心里有几根花花肠子,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家伙是要干啥!可美女入了怀,怎么能做柳下惠?眼前这位又是那么好看,那么风情万种。所以他想都没想,也回应着抱住了李二山的媳妇。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地看了看炕上的人。李二山媳妇说:“没事,就他,两呗黄汤就得睡上一后晌。现在早就人事不省了。“一边说着,一边搂着刘海潮把他推到了西屋炕上。

  两个人一通折腾,身下这个女人做事跟说话一样的风情万种,他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是跟自己的老婆彭梅洛在一起从没有体会到的,加上媳妇怀孕三个月了,本来就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和尚生活。刘海潮出车出了这么多年,听到的男男女女的故事也不少,这次真的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才知道那群一起在路上的兄弟们为什么要乐此不疲地在媳妇牵制不到的外地找女人了。

  可亲热过后,刘海潮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好哥们儿还在东屋睡觉,自己就关心到了他媳妇身上,传出去可不好听。李二山媳妇像是懂他的心思,懒懒地说:“海潮,你不用担心,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以后你可要对我好一点啊。”刘海潮愣愣地点点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逃也似的出了他家的门。

  第十二章惹了荤腥(一)

  回到家里的刘海潮,看到媳妇带着闺女已经睡下了,心里稍稍平静些,坐在桌子跟前倒了一杯热水,回忆刚才的情景,恍惚还在梦里头,忍不住回味。不过毕竟原来就是嘴上骚点,手上不干净点,这一次,可是有了实质性的错误了。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安定些,他便轻手轻脚地收拾起饭桌来。

  以前这些活计彭梅洛从来不让丈夫做,她觉得做饭收拾屋子就是女人的事情,丈夫天天出去开车挣钱已经很累了,她一定要做个好老婆,把家里料理得井井有条,不能让自己的男人回来以后还为家里的琐事操心。刘海潮也就乐的让她伺候着,基本没怎么干过这些活计。今天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他把饭碗收起来放到灶台上,找了个大盆刷起了碗。一边刷,一边还想着李二山家的玉凤,这以后,玉凤也是他刘海潮的玉凤了,他自己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美事。

  彭梅洛上午忙活了半天,加上刚刚怀孕,容易嗜睡,这一觉醒来已经四点来钟了,刘琳早就醒了,她竟然没有听到,现在闺女跟她爸爸正在炕上玩着积木。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爷俩一边搭着积木,一边还互相提醒着要小声点。彭梅洛就这样被幸福的感觉包围着。要是一辈子就这样,该多好呢!

  而今,也是躺在炕上的彭梅洛,两个闺女的妈妈的彭梅洛,被自己当时傻傻的想法刺痛了心,一辈子,太长了,这才多少个年头,幸福就掉在地上,摔碎了,一同碎了的,还有自己的心……

  她突然之间特别怪自己,是自己第一次的纵容,让刘海潮有了再次犯错误的机会。真是纵容了他,思绪又回到那些第二次怀孕的日子。

  刘海潮还是每天出车,早晨天还没亮就要走,彭梅洛为了给他做早饭,就要更早起来。轻轻穿上衣服,灯也不开,摸黑出来到厨房,给丈夫做饭,怕他总吃一样的腻烦,她总是换着样来,米粥、面条、馒头、饺子……配着各种菜,可真是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呢。刘海潮其实也总是想:自己的媳妇,除了胖一些,丑一点,别的地方真没的说!怨不得别人开玩笑的说羡慕自己呢。就因为媳妇对自己的好,在出那件事之前,他就琢磨,两口子不就那么回事,灯一关,跟谁都一样的。所以对媳妇的容貌倒也可以忽略不计。

  可发生了那样的走火事件以后,他对女人有了新的认识。彭梅洛不解风情,这是他的最新认识,既然媳妇不解风情,必然是有解风情的呗,这就是李二山家的玉凤,那可真是眉目含情,让人想起来就酥到骨头里了。所以每天出了自己家门,他都不由自主地向自家西边的李二山家望去,希望可以看到那个女人。而西边的那个女人何尝不是呢,她也忘不了刘海潮,渐渐地,她只要听到刘海潮家的门有响动,就迅速地起来,假装上厕所从院子里走,眼睛不时地瞟向东边,也期望不定哪天就看到刘海潮。

  既然两个人都有这个心,必然会有遇到的一天,这天早晨,出门的刘海潮终于得偿夙愿,遇到了玉凤,他迅速走到她面前,趁着天黑偷偷从她胸前抓了一把,然后拉起她的手,偷偷放进去一个东西。李二山媳妇的心怦怦跳的厉害,攥着手里的东西,跑回自己家门前,借着房间里透出来的光,看了看,原来是一个手链,上边穿了一枚小小的转运珠,正是流行的款式,把她这个喜的呀。她终于是钓到大鱼了,看来以后生活可以更好了,玉凤自顾自的抓着手链遐想。

  从那以后,刘海潮每天出车回来,必然要到小卖部门口坐坐,说是呆着,其实也是等着看看他的玉凤。玉凤怎么不知道他的心思,越发打扮的花枝招展地也坐在小卖部门口去。李二山看着自己这个风流媳妇,也感觉到她的心思渐渐不在自己身上。可是苦于没有抓到把柄,只好隐忍着。彭梅洛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家里地里,加上肚子里的这个,根本没有闲暇

  时间感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的内心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第十三章惹了荤腥(二)

  一转眼到了春天,彭梅洛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眼看还有两个月就生了。刘海潮为了照看她,在家的时候稍微多了些。这天,赶上集日,李二山对媳妇说:“玉凤,我去城里转转,顺道买点玉米种子,你去不?”这玉凤天天盼着有这样的机会,而且前一天刘海潮在小卖部门口也有意无意地说过,今天他休息一天。这不是大好时机吗?于是她懒懒地说:“我今天有点头疼,懒得出去。”等到看着李二山出门,她立马起来,梳洗打扮,到小卖部门口。刘海潮也在,他依然是人群的焦点,年老的年少的都愿意听他讲路上的见闻。他唾沫星子横飞,正说得热闹呢。玉凤找了个理由,叫他:“哟,又开讲了,一会儿讲完了,上我家给我看看我家那个太阳能去,过两天就该用了,可热水管和冷水管的接口我不知道呢。你个子高,手巧,给修修去。”

  刘海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草草讲了几句就收了尾,一群人没了乐子,也就散了,刘海潮拍拍屁股向李二山家走去。一进门象征性地爬上房,看了看房顶上的太阳能,喊了句:“这个接口的管子需要缠点东西,不然漏水,这样,我先下去帮你缠一缠。”说着抻着管子下了房,进了屋。两个人什么也不顾及,又滚到了一起。

  李二山此时并没有去城里,他在村南头的南刘村一个朋友家呆着呢,感觉到媳妇的变化,他总想找个机会趟趟底,要么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立马找了个理由跟朋友分手,骑车子回家了,刚到门口,就发现大门关着,推了推,推不动,他并没有声张,爬上墙头跳了进去,轻轻走到屋门口,就听到屋里有动静。李二山对自己的媳妇太了解了,他已经不止一次抓到媳妇的龌龊事,不过也正因为抓到现行,也让他每次都有不小的收入。因此,他倒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生气,站在门口听了两分钟,感觉火候够了,敲门。屋里的两个人慌了,忙穿好衣服。李二山媳妇出来开了门,看到是自己的老公,低头不语。刘海潮也没办法在屋里呆着了,跟着出来,脚下的鞋子还没有穿好,趿拉着。李二山这才出声:“草泥马的,你他妈敢睡我媳妇!”要说李二山这媳妇,肯定是跟她老公一路的,听老公这么骂,她挤出几滴眼泪,哭着指着刘海潮,喊道:“二山,他,他欺负我!”李二山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抓起门口的掏火棍,朝刘海潮身上打过去,一边打还一边骂。

  彭梅洛在自己屋里呆着,突然就听到了哭骂声,她走出来向东边望去,赫然看到李二山两口子,自己的丈夫正在李二山的棍子下躲闪。彭梅洛急了,不顾自己的大肚子,跑着去李二山家,边跑边骂:“你妈的,干啥呢,打我老爷们干啥!”李二山看到她来了,感觉这事情也就差不多了,于是把棍子一扔,蹲下来哭了:“我不活了,我没脸在村里过了,你老爷们儿干的好事!”彭梅洛听了这些也就明白什么事情了,她心里突然就感觉到很难过,可是还是舍不得自己丈夫,又怕左邻右舍听了不好,毕竟闺女才五岁,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闹的沸沸扬扬谁也不好看。她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指着丈夫小声骂道:“你不知道她是个骚狐狸?多少老爷们儿跟她闹的不清不楚,被她老爷们儿抓住,最后不得不花钱息事宁人,你还往她跟前蹭!”转过身又问李二山:“你说吧,想咋解决?”李二山不过也是想讹点钱,他媳妇玉凤就更别说了,谁有钱就跟着谁,说白了也是为了钱。所以事情也就好解决了,最后刘海潮给了李二山五千块钱,这事情就算解决了。

  第十四章和好

  彭梅洛嘴上没说啥,可是任是哪个女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丈夫睡在别的女人的肚皮上,因为这事她特别生气,把钱点给李二山就转身带着闺女刘琳回了娘家。刘海潮也后悔呀,看上了这么个风流女人,惹了一身骚,搭上了一个月的工资,还让媳妇给逮了个正着,这事可怎么办?而且自己也并不想换媳妇,彭梅洛虽然丑点、胖点,别的啥的任是谁家媳妇也比不了,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媳妇,自己才能放心这么多年在外边跑跑哒哒的。好在他了解媳妇,这些年彭梅洛一直为了家忙活,很少回娘家,娘家人对她并不太关心,倒是他俩自己这个家,媳妇一直悉心经营着,加上两个孩子,她一定舍不得离开。

  于是刘海潮当天就跟媳妇前后脚到了丈母娘家,路过小卖部,还给老丈人买了两瓶好酒,给丈母娘砍了二斤肉,买了点橘子。彭梅洛正坐在炕上哄着刘琳玩,看着刘海潮进来,给了他一个后背,没搭理他,刘海潮却看出来了,媳妇并没有跟老丈人他们说什么,这就更有门儿了。他把东西往柜上一放,就出了里屋,到过堂屋给丈母娘帮忙择菜,看到老丈人拎水浇院子里的韭菜畦,又连忙过去帮忙。丈母娘一看,就知道是小两口闹别扭,就故意大声说:“两口子有啥过不去的,海潮,一会吃完饭带着梅洛和刘琳回家。到家给你媳妇说点好听的,做点好吃的,她都快生了的人,你凡事都让着她点。”刘海潮自然是使劲点头,生怕彭梅洛说啥,他接着丈母娘的话说:“妈,你放心,梅洛是我们家的福星,我一定对她好,不能让我媳妇受罪。”

  彭梅洛一直把刘海潮当成孩子照顾着,今天看他这样子也确实知道错了,便也不再追究,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在娘家吃了午饭之后,就跟着刘海潮回了家。本来很严重的一件事情,在彭梅洛的大度面前迎刃而解。

  一家人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刘海潮也看出来了,这个李二山媳妇玉凤的确也不是啥好鸟,关键时刻咬了自己一口,当初要不是她主动,能到这一步吗?这样的蛇蝎女人,以后不惹也罢,就是这样的心情让自己把那个漂亮的女人忘了。但两家的疙瘩是结上了,彭梅洛根本就不跟他们两口子说话,刘海潮也尽量避免在小卖部门口哦再看到他们一家。恰好赶上小老二即将出生,刘海潮没事就陪着彭梅洛转转圈,运动运动,在刘海潮跑前跑后地表现下,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而且公公婆婆本来就在一个院子里,当时的事情闹的动静也不小,离得远的不知道,他们老两口子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但是媳妇没到自己屋里闹腾,这让老两口松了口气。看看村里也不是一家两家的,只要两口子生气打架,哪个儿媳妇能给婆婆好脸色。老太太心里琢磨:“这个媳妇,要论持家过日子,真是把好手!”加上媳妇对儿子本来就很好,老两口子本心也是不愿意他俩出啥事的。这些年要不叫彭梅洛,老刘家的日子不还是村里第一吗,当然是倒数第一,而正是因为有了彭梅洛,他家的日子依然是第一,却变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富足人家了。跟着过上好日子的老两口,为了让媳妇死心塌地地,对媳妇更好了,眼瞅着她快生了,做饭不方便,便及时地把饭菜做好,叫彭梅洛母子过来吃饭。儿子在家的时候,就总是提醒儿子给媳妇买点好吃的,增加点营养。

  彭梅洛没想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猛地提高这么快。幸福原来是在苦难的背后,当你闯过苦难之后才发现的,难怪歌词里唱: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可如今,时隔十年之后,彭梅洛开始笑自己太傻,人生那么漫长,苦难那么多,彩虹永远是昙花一现。

  第十五章又一个闺女

  转眼到了六月份,一天早晨,彭梅洛照样早早起来给丈夫做饭,却感觉身体有点沉重,她支撑着起来,尽量不让自己的动静打扰到刘海潮和闺女刘琳。没承想一下炕就觉得下边一湿,哗一下子,她知道是羊水破了,不敢随便乱动,忙把刘海潮叫起来,刘海潮知道媳妇预产期就这几天,看着阵势是要生了,赶紧找车,带好需要用的东西,把刘琳托付给她奶奶,带着彭梅洛去了医院。

  彭梅洛生孩子跟她干活一样痛快利落,到了医院没两个小时,产房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刘海潮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刘海潮站在待产室的门口,听到婴儿的啼哭,内心一阵激动。当医生打开产房的门,把孩子递过来的时候,他正想问问是男孩女孩,医生说:“大胖闺女,八斤呢!”刘海潮接孩子的手稍稍迟疑了两秒钟,他是非常渴望生个儿子的,老刘家从他爸爸那一辈就他爸爸一根独苗,到他这里又是一根独苗,现在如果生个儿子,老刘家就有了后了,可是要是闺女,迟早是别人家的媳妇,虽然脑子里千转百回,可是他不能在医生面前表现出来,这稍一迟疑之后,立刻笑着把孩子接过来了。

  孩子像他,大眼睛,不是她妈妈那样的小眼睛,这样的安排倒是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小孩子抱在怀里软软的。想当初生大闺女刘琳的时候,因为他妈跟老丈母娘都在,根本就没用他招手。这可是他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而且是自己的,这份喜悦就掩盖了内心的其他想法。他抱着二闺女回到病房,掏出手机给爸妈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彭梅洛生了,是个闺女。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妈接到电话的时候有点失望的语气。其实早在彭梅洛怀孕的时候,看到媳妇那么笨重的身子,他妈就跟他说过,指不定又是个女孩子,不过真到最后生了的时候,怎么样都希望奇迹发生。然而奇迹并没有降临,跟大家预想的是一样,一个大胖闺女。

  彭梅洛也知道丈夫和婆婆的心思。她何尝不想生个儿子呢,古时候讲的“母凭子贵”她一直都相信的。然而生活总是跟自己开玩笑,但她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想了想,过去便过去了。婆婆再不愿意生孙女,还是细心地伺候自己跟二闺女,月子里边,好饭好菜地招待着,孩子的褯子、垫子洗的及时而且干净,这就足够了。根据大闺女的名字,刘海潮给二闺女起名字叫“刘琅”,名字虽然简单,倒是让大闺女的名字都跟着贵气起来了。

  第十六章渐渐发达

  一家三口的日子变成了四口之家。在刘琅还小的这段时间,地里的活计大多托付给了公公婆婆,彭梅洛也没闲着,看孩子之余,她把院子前后的空地都盖上了猪舍,养起了生猪。刘海潮呢,瞅准了前四后八有市场,用积攒下来的钱,再贷了点款,买了两辆前四后八,雇了三个人,加上自己一共四个人,一辆车上两个人,来回跑货运,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刘海潮吃了李二山媳妇的亏,从那以后,回来也懒得在小卖部门口呆着,就窝在家里看看电视,补补睡眠。而且看着他一步步真正富裕起来,一般大的都愿意往他家里钻,没事听他吹吹牛,一起打打牌。加上彭梅洛没什么说儿,来着也不惧分,这群老爷们儿来得更勤了。张冰峰和媳妇燕儿更是常客。燕儿跟彭梅洛好,两个人一起做点活计,哄着孩子,两家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两个人也经常是一起接送,路上唠唠东家常西家短,日子挺惬意。恰好刘海潮那辆车上的另一个司机家里有事,不干了,张冰峰又考取了B本驾照,都是本村人,一起长大的,两个媳妇关系也好,于是刘海潮就叫彭梅洛跟燕儿透透话儿,看张冰峰愿不愿意跟自己干。彭梅洛当然愿意有个知近的人跟着刘海潮,一来有个照应,二来也看着点他,毕竟是有“前科”的男人。

  燕儿早就羡慕彭梅洛的生活,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乐不可支,回家跟老公一说,张冰峰也愿意,男人嘛,都喜欢车,开那种大车,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又能四处转转,挣钱也不少,多好。这事一拍即合,张冰峰开始跟着刘海潮跑车,刘海潮一个月给他开六千块钱。燕儿高兴透了,她也跟彭梅洛学着,地里的活计自己料理,手里渐渐宽裕起来。

  转眼到了2005年,大闺女刘琳上小学,二闺女刘琅也已经两岁多了,跑的飞快,刘海潮每天回来,彭梅洛给做好饭菜,端到桌子上,生活渐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彭梅洛知道,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一道伤痕,偶尔闲在的时候,想起来还是有点痛。幸好她是个忙碌的女人,整天家里外头,大人孩子,没有给她过多的时间伤悲。

  刘海潮却单纯地以为媳妇就是一点也不怪自己,原因呢?他自己找到的,都非常简单:首先,彭梅洛比自己大,而且自己长得也是帅哥级别的,当时跟她结合是有原因的;第二,现在这个原因已经不存在了,家里挣钱的是他刘海潮,让自己家的生活这么富裕的也是刘海潮;第三,刘海潮认准了媳妇就是死心塌地地对他好,离开自己,她是不能生活的。就这三点原因,让他笃定地认为彭梅洛不会记仇,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对自己越来越好。

  彭梅洛也的确是对刘海潮越来越好了,她不怪他,但并不代表她不在乎他。为了把自己在乎的丈夫留在身边,她变着花样地做饭,更努力地把家里料理得干干净净,尽可能地让孩子健康快乐成长……

  她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躺在床上的彭梅洛突然就无声地啜泣起来。她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找不到一个出口。对?她什么也没得到;错?可错在哪里?就因为自己长得不值得人心疼,就没有听到过老公一句关心的话语。对于丈夫,自己不是小鸟,更多的时候,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鸵鸟。

  第十七章风波再起

  男人都希望自己怀里的女人是小鸟依人型的。但是他们更希望在生活中的那个女人像母亲一般的照顾自己,对于彭梅洛,应该就是后者。她用母亲的胸怀,博大无私的爱,对待刘海潮。她愿意看着自己的男人笑,哪怕是卑微地为他做所有的事情。

  刘海潮在不断创业,不断发达的日子里,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妻子无微不至的照顾。然后时不时找点小茬儿,数落一下彭梅洛的饭菜不够可口,咸了淡了、肉多了少了、油大了小了……彭梅洛也习惯了这样的数落,可刘海潮从来没有关心过当他不在家的时候,一家三口的饭食。彭梅洛总是把饭菜做出两样来:刘琳刘琅长身体,买点肉给她俩炒菜,自己就拌点咸菜花生米。饭呢,若是米饭就一个锅里吃,若是面饭,就给两个孩子包肉包子,自己来点素馅的。然后就等着刘海潮出车回来她就炖肉、炖鱼、包饺子。调理着吃,刘海潮现在出车的路线越来越长,所以有时候两三天不回来,她就力求老公回来后的伙食一两个星期不重样。

  按说日子就这样下去那就是幸福的。连彭梅洛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经历了苦难迎来了幸福。可是老天偏偏不让人消停。这些天北刘村不断有消息传出来。村头的大柳树下、小卖部门口,这都是传布小道消息的好地方,往往这些地方呆着的都是闲着没事的人,她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扯了闲话。在这么小一个村子里,任是谁有点绯闻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所以要想在小村里生活的安逸,管住自己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男人说,我不跟媳妇以外的女人睡觉;女人说,我不给老公戴绿帽子,不就行了?但是确实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身为男人,你要是多看了哪家媳妇两眼睛,作为女人,你要是“假装”柔弱,让哪家的男人帮过忙,这样的事情从大柳树下、小卖部门口那些摇着扇子乘凉的闲人嘴里出来,那就是绯闻,说起来就是有鼻子有眼睛的,就成了“假作真时真亦假”了。

  就在这群人嘴里,尘封了两年多的刘海潮跟李二山媳妇玉凤的故事,幻化成了多个版本流传出来。

  彭梅洛现在孩子小,没事也跟着一起纳凉扯淡,一来二去也有所风闻。她也不是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女人,这故事能传到她嘴里的其实并不多,也就是在她刚来的时候,有人正唾沫星子横飞地讲说着,看她来了忙打住,转变成了“今年的玉米长得不错。”彭梅洛淡淡瞅了一眼这位演说家,她了解,在她家的地里,压根就没种下一粒玉米。彭梅洛却并不点破,依然笑呵呵地带着小闺女在人群里坐着,一边用扇子给闺女刘琅轰轰蝇子蚊子,然后找个话题跟围坐一起的人们继续说下去。

  可这风浪既然起来了,彭梅洛也没打算大度地听之任之。一天送完孩子,她拉着燕儿到了自己家里,突然就嘤嘤地哭了,燕儿也急了,这彭梅洛能哭?说出去谁也不信,看样子是遇到难题了。燕儿忙把手纸塞到她手里,问道:“别哭了,也不是那种柔弱的女人,有啥事想不开!”彭梅洛看效果已经达到,抹了眼泪说:“现在村里风言风语,都说我家海潮跟那个李二山媳妇的事情,你都听到了把。”燕儿一听是这事,乐了:“这个你就放心,我也听说了,所以我特意问了我家冰峰。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就是没影的事情。而且我还扫听了一把,其实放出这个话的就是李二山媳妇。”彭梅洛有点愕然,竟然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她还以为是刘海潮又惹了这个荤腥儿,被谁看到了,传出来的。可是这玉凤不惜坏了自己的名声,宣扬这个有啥好处?看出了彭梅洛的疑惑,燕儿接着说:“她还不是看你老公能挣钱,自己那个不争气,传传这个,说不定还有点收入呢,这些年她靠这个手段,没少给自己的老公挣烟酒钱呢。”

  彭梅洛心下了然这件事,虽然当时自己跟丈夫是偷偷解决的这个事情,备不住这李二山两口子看自己家生活越来越好,眼红自己,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十八章这个女人不简单

  彭梅洛不是个吃亏的主儿,虽然她对丈夫刘海潮是言听计从,但是别人想从她这里占到便宜也是不可能的。她心里自然有自己的一杆秤,对自己好的,自己就该回报人家,但是想占自己便宜,还是要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手腕。因此当听说李二山媳妇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而且这件事情又是在她心中装着给她带来了很多的伤痛的时候,她根本没想要跟丈夫说这件事,既然闹得小村里满城风雨,既然你玉凤不要脸,我彭梅洛就没必要给你留着面子了!

  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到了这里,难得有了让彭梅洛出气的镜头了,躺在炕上的她,手里依旧捏着自己的手机,望着天花板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有了一丝笑意,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勇气,那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比拟的。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

  中午做完饭,彭梅洛带着两个闺女吃完,把大闺女送到学校,二闺女也哄睡着了。她拿梳子抿了抿自己的头发,出了家门,径直向李二山家走去。这两口子不知道是上辈子造孽,还是这辈子没积德,结婚也有五六年了,愣是没孩子,虽然也市里省里去看过了,但也就是下了个结论:夫妻两个都体质偏寒,不易怀孕。不过倒也是方便了这二位,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是两个人基本各顾各的,只有在搂钱这件事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彭梅洛往他家走的这个时间,李二山并没有在家,这是他例行的打牌时间,估计正在南村的牌桌上忙着呢。他媳妇玉凤,此时正在家里炕上倒着,走到门口的彭梅洛断定她并没有睡觉,因为房间里传出女声在哼小曲,一听就知道哼曲子的人心情不错,彭梅洛冷笑一声,等着,你高兴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她撩门帘进了屋子。玉凤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来人,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一看是刘海潮的媳妇,从鼻子里哼笑一声,说道:“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村里的大忙人儿呀。”

  彭梅洛也没含糊,接口道:“我再忙也没忙过你,你看你这两腿一分,钱就来了,你也不嫌磕碜。”

  玉凤一听这话口不对,心里也知道怎么回事:“那是我的本事,老娘就有这个资本,老娘就是长得俊!”

  彭梅洛猛扑上去,把她从炕上揪起来,骂道:“你妈的,你个骚狐狸,别没事打别人家老爷们儿的主意,免得骚了别人家的被窝。你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凭你个骚样,也想跳腾!告诉你,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倒贴着想我老爷们儿,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玉凤没见过这个阵势,而且自己比彭梅洛瘦得多,又不爱干活,整天想那事儿,身子空空的,哪里是彭梅洛的对手,这时候自己老爷们儿也没在家,明摆着是要吃亏的,再说就是老爷们儿在家,这明摆着自己要给他扣的绿帽子,他也不一定接着呀。眼瞅着彭梅洛的拳头要下来,她忙告饶道:“嫂子,你别生气,我是看你家过得好,气的慌,说了几句不中听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何苦跟我一般见识!”这语气里再没有彭梅洛刚进屋的时候的气焰了。

  彭梅洛本来就是想吓唬吓唬她,看她求饶也就顺坡下来了,说:“告诉你,我老爷们儿不是你能惦记的,我要是再听到有关于你跟他的传言,我这拳头不长眼睛,我这嘴也不是吃白饭的!”

  玉凤此时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也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原来就是看刘家越过越好,自己想编排个新故事把刘海潮给引过来,结果是男人没引过来,引过来一个母老虎,这样子一会儿还不吃人哪!再说村子里想跟她睡的人也有几个,何必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以后来钱的机会多着呢。想到这里,眼泪刷地下来了。

  彭梅洛瞅准了她的熊样,松开揪着她的手,拍拍手走了。留下狼狈的李二山媳妇在屋里,兀自不知道该干啥。

  回到自己家,刘琅还在睡觉,时间还早,她心里却也没有平静,自己这个丈夫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发达了,以后保不准想出点什么幺蛾子,自己也该为自己和孩子留一条后路。

  想到这里,她把存折拿出来,将其中一个存折藏在了挂钟的后边,这个存折上的钱,刘海潮并太了解,这都是彭梅洛养猪有一次卖猪的钱,恰好赶上刘海潮没在家,就自己存上了,虽然仅仅有三万块,但是她已经准备让这笔钱越来越多,成为自己为孩子攒的私房钱了。她想:“老公心里没有花花草草这钱也就等着有啥事拿出来应急了,但是一旦他动了歪心思,这钱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

  第十九章买车

  躺在炕上的彭梅洛想到这里,望了望挂钟,那存折还在,她前两天刚刚确认过。现在存折上也有十多万块钱了,以前刘海潮并不知道,后来他钱越来越多,家里的事情更不管了,也就更没有机会知道这藏钱的位置了。虽然自己在这场婚姻中很失败,可是想到手里还有点钱,心里也安慰了不少,她又想到了自己家的车,这车,最初给了一家人多么幸福的时光,可是也是这车,让自己窥视到了多少刘海潮不想往外说的秘密呀。

  那一晃到了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期准备工作,看似跟小村的人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正是这些场馆工程,竟然也让刘海潮发了一小笔。他认识的一个货运车队,需要往奥运村运送装潢物资,这工程不能含糊,而他自己的车队车辆不够用,需要找准成的车辆,他想到了跑车多年的刘海潮,于是便把他那两辆车给编进了自己的车队。这个工程工期紧,要求严,可是因为是事关国家形象的工程,所以收入也是丰厚的,几个月下来,刘海潮竟然有了二十来万的进账。

  钱来的容易,刘海潮跟彭梅洛都分外高兴,家里添置了电脑、还安上了空调,两口子都换了新手机,把旧手机淘汰下来给了两边老人一边一个,这样联系起来也方便了许多。刘海潮是个新潮的人,以前那是没条件,有条件了自然要添置新家当了,这次他看好了一款汽车,一起养车的哥们儿,好几个都买了轿车,这样自己开着来回多方便,再不用骑那辆服役了多年的摩托车了。他把这个想法给媳妇一说,彭梅洛二话没说,就是支持。

  过了没几天,刘海潮回家的时候,开回来一辆黑色的东风日产三厢轿车,全车下来得有十五万块钱,要说这钱来的容易,花着就有点不够仔细了,好像大多说人家都这样。即便是彭梅洛这样的省家子,也不能免俗。不过话说回来,她对自己一如既往地苛刻,但是对这样个小老公,却是言听计从,而且是愿意自己的丈夫生活的比谁都安逸幸福。

  这可是村里这些土里刨食的人里边第一个买车的,虽然刘海潮也算个小老板了,可是因为家还在村里,老婆还天天下地干活,回家喂猪,所以,北刘村的村民并没有把他们当做那些工作了出息了的上班族,这批人里边有买车的,一般也就是赛欧、奔奔,毕竟挣死工资的人,收入也不是很多。所以在北刘村,迄今为止还没有比刘海潮的车好的,这辆车不但让刘海潮,也让彭梅洛和自己的公公婆婆、两个闺女挣足了面子。

  刘海潮又一次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对象,话题却有了微妙变化。老人教训自己的儿子:“儿子啊,爹就等着你也跟老刘家海潮一样有出息,给爹也整辆车坐坐。”媳妇指着自己的老公:“你看你,整天土里刨食,一年到头我跟着你,没一天歇着,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还没挣出半辆车钱,你真没用!”老爷们儿看着刘海潮开车一溜烟儿过去,眼里冒着火:“妈的,啥时候咱也开辆车,在村里转几圈,就不信了,还没咱们嘚瑟的机会了!”

  这些话嗑儿,彭梅洛也听燕儿跟她说过,她哈哈笑着:“没事,燕儿,你是不想买,不然你家也有闲钱买车!”彭梅洛这话说的极是。想到这些,燕儿就打心眼里感激这个好朋友。这一晃也四五年过去了,她家的存款也是一步一个台阶,那是步步高升呀。家里的房子也盖了新的,房间里装潢也是按照城里楼房的装潢做的。彩电、冰箱、空调、油烟机……一应俱全。她老公也跟她商量着想买辆车,不买东风日产,买辆现代伊兰特,也很拉风啊。自古以来能共苦的朋友很多,可是能同甘的却并不多。燕儿暗下决心,要尽自己所能地帮着彭梅洛。可是看样子刘海潮和彭梅洛没啥缺的,这想法也就搁置下来了。

  第二十章卖头发

  彭梅洛眼看着自己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可是她这个人就是特别节俭。村里的女人都知道,彭梅洛剪头发是有周期的,别人是三两个月修理一回,她却是三年剪一回,为啥?就是因为她头发厚,长得快,长得长了以后可以卖钱。要说现在村里的女人,一般都不愿意把头发卖给这些收头发的,因为他们剪头发的时候都是为了让收到的头发尽可能的长,因此,在下剪子以后,虽然他们会把头发给你修理好,但是一般的爱美的女人都不愿意让他们修理。剪完以后跟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青年发似的,怎么也没有烫发以后好看。彭梅洛却不以为然,她不在乎好看不好看,总是把自己那头粗黑浓密的头发留长了卖掉。那个收头发的人,已经人认识她了,到了大约三年头上,肯定会回来北刘村,专程跟彭梅洛搭讪,询问她是不是卖头发。

  这收头发的本来一直以为彭梅洛是缺钱,可这次他来了以后看到彭梅洛家的门口这辆东风日产,就有点犹豫了:估计今年不能卖头发了吧,毕竟都开上了十多万的好车呢,怎么回是缺钱的人呢?想到这里,收头发的这位就想关掉自己的麦克,离开彭梅洛家门口。正在此时,彭梅洛出来了,她是听到了麦克里边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的吆喝:“收头发,收头发……”才出来的。收头发的人停下自己的自行车,不解地问:“大姐,你还用卖头发吗?”

  “卖呀,我留了这么长了,就等着你来了卖给你呢。”彭梅洛说着把辫子扭到前边。

  这收头发的其实是非常愿意收彭梅洛这样的头发,又浓又厚,挺黑,还挺有光泽,他往上家交的时候价位也高。每次收到她的头发,都让自己增收不少。所以听了她的话,心里又燃起希望,迅速停好自行车,拿出自己的挣钱工具:一把剪子。准备给彭梅洛剪头发。

  刘海潮其实是不愿意自己媳妇卖头发,也不是缺钱,何苦什么钱都想搂到自己怀里呢!而且自己这个媳妇脸大脖子错,皮肤还有点黑,这头发梳着还可以接受,要是变成短发,因为稍微有点自来卷的缘故,在脑袋上随便横七竖八地支着,哪里还有什么美感呢?他是怎么也不能接受的,以前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希望能用头发换点钱买东西,现在,他老刘家早就扬眉吐气了,何苦卖头发遭人耻笑,显得家里多缺钱似的。

  想到这里,他也迅速跟出家门,怕赶不上,就大声喊道:“媳妇,等会儿。”他牙尖嘴利,追到当街,看到准备抬起来的剪子,忙呵道:“助手!师傅,我媳妇这个头发我们不卖了。”收头发的看到他那个阵势,既然男人不同意卖,估计是买不成了,所以悻悻地离开了。

  自从那天的事情发生以后,彭梅洛就再也没有让收头发的剪过一次头。在丈夫的软磨硬泡之后,她去城里的理发馆把头发涂成了棕红色,然后又烫了个形儿,说实话她并不习惯把头发打那么多的啫喱之类的,弄得像个茅草垛一样。而刘海潮看到自己建议之后,媳妇弄得这个头型,倒有点后悔了,出去的时候多了,他就愿意看到大街上那些烫头发的女人,长头发在身后,随着走路的时候身子一扭一扭的,轻轻飘荡。可自己媳妇这头发,怎么看,也看不到那样的美好呢。

  所以新鲜了两天之后,他也就任由彭梅洛把头发重新扎起来了。

  第二十一章给孩子买衣服

  转眼2009年春节将至,孩子大人都需要添置新衣服,到了这时候,丈夫刘海潮才有机会好好休息半月二十天的,她让丈夫开车带她们娘三个去城里,给老大刘琳和老二刘琅买新衣服,刘琳赶年十一了,大姑娘,对过年的新衣服有了自己的想法,班里的好多同学新衣服都是超市童装区买的,还有两三个从巴拉巴拉买的,巴拉巴拉的衣服,据说价格可贵了,但是穿上以后却是向同学们炫耀的资本呢。

  刘海潮知道大闺女的想法,二话没说,就把车停在了巴拉巴拉童装专卖的门口,售货员看到车停下来,有人下车,赶忙打开店门,一股热浪喷出,刘海潮心想:“这才是城里的幸福生活,等过两年,我也得买楼,来住住有暖气的高楼。”一家四口进了店,两个孩子看到这么多漂亮的衣服,喜欢极了。彭梅洛伸手拿起一件深红色的羽绒上衣,问道:“这个多少钱?”售货员掏出吊牌,看了看说:“498元。这个是今年的新款,您真有眼光,孩子穿上这件上衣,既保暖,又时尚……“彭梅洛把衣服送回到售货员手里,嘟囔道:”这也太贵了,大人的衣服才多少钱?算了,别看了,走吧。”

  刘琳刚刚看上一件深紫色长身羽绒服,想让售货员阿姨给摘下来,听了她妈的话,老大不愿意,说:“妈,这衣服多好看,就从这里买吧。”刘琅也随声附和:“我也喜欢,我想跟姐姐买一样的!”刘海潮呢,巴不得往自己脸上贴金,当然愿意在这里买,他也好让售货员看看,他是有钱的。别让人家看到自己媳妇这畏畏缩缩的样子,以为自己连件衣服都买不起。所以也跟着说:“从这里买吧,这儿那儿地瞎转,也不见得有孩子喜欢的。”

  彭梅洛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妥协道:“那也行,刘琳在这里买,刘琅等着妈去别处给选一身去。”流浪毕竟年纪小,还不知道钱多钱少,听了妈妈这么说,也就乐颠颠地跟着帮她姐选衣服去了。刘琳看上的这件上衣,因为身长比较长,价格上比彭梅洛刚才看的这个还要贵些,竟然要568元。找好了号儿,又配上一条长裤,刘琳去试衣服,效果还不错,决定买了这身。

  彭梅洛却在这里跟售货员小姐打起了嘴上官司,非要人家便宜些,去二百块钱得了,一个小孩子的衣服,能有多贵!售货员无奈地说:“大姐,咱们巴拉巴拉的童装,应季的东西没有打折的,您也别跟我讲了,我给您打个95折吧。”彭梅洛还想说点什么,刘海潮看媳妇这个抠样,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拦住她,对售货员说道:“给我们开单子吧。”一件上衣,一条长裤,原价796元,给他们打了95折,一共花了756元。刘海潮拿着单子,掏出钱包,从里边数出八张红票子,等着找钱,彭梅洛却觉得不值,嘴里叨叨着:“杀人呢,这价格!没见过这么贵的衣服!我往年给闺女买身衣服,二百块钱足够了。”

  刘海潮懒得听她在这里跟人家还叽各,拿了找回来的零钱,拎着衣服,带着他们娘三个出了专卖店。在彭梅洛的指挥下,一家人开车又来到了天洋童装批发城,在这里给二闺女刘琅选了一身衣服。在选裤子的时候,彭梅洛想到刘琅还有好几条裤子,都是她姐姐小时候的,因此,便为二闺女选了一条长出三寸的裤子,一边在刘琅身上比划,一边说:“这条裤子,过年穿一天,然后脱下来,明年过年都不用买裤子了……”刘海潮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大胖媳妇,整天就知道挣钱,攒钱,却从来不会花钱。唉——反正劝是劝不了的,只好由着她去吧。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以一百五十元,给二闺女买了一身衣服,这个价格是彭梅洛接受的了的。

  第二十一章劲霸的大衣

  紧跟着一家人就又来到天洋对面的购物中心,给刘海潮选购衣服。刘海潮想:既然来了,也给媳妇买件像样的新衣服,前几年没少跟着自己吃苦受累的,现在花个两三千块钱都不是事儿。于是欣然跟着进来了,可是这彭梅洛带着一家人直奔四楼的男装专柜,二楼三楼的女装根本就没停。

  到了劲霸专柜,她一眼看上一件黑色羊绒半大衣,拿起来往丈夫身上一比划,配上他的身高,绝对是帅气。售货员看到这个穿着一件过时了的羽绒服的黑胖女人,本来不想搭理她,甚至都不愿意让她摸自己的衣服,好像她们的衣服只给衣着华丽的女人摸一样,看着衣服到了她手里,那感觉像是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被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看上了,站在一起就是感觉恶心,没有协调的感觉。可是当看到她把手上的衣服往身后这个男人身上比划的时候,这整日里无所事事的年轻售货员突然就有了异样的感觉——好端端的化肥上竟然长了一棵狗尾巴草!刘海潮无异就是那精贵的化肥了,她甚至觉得老天爷真是造化弄人,真就像古人说的: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

  这美女售货员有点羡慕起自己卖的这件衣服,它竟然可以有机会跟这样一位男人一起生活,幸福啊。可是衣服嘛,哪里有这么多想法,还不是看到的人自己瞎想的。她猛然醒悟过来,把这件衣服推销给这不协调的两口子才是自己的正事儿。

  彭梅洛看了看吊牌价格,2099元,真够贵的,可是她又希望自己的丈夫穿得体面,所以还是让那发呆的美女给他找了一个合适的号,让老公试试。刘海潮看出这衣服能让自己看上去更有身份,也不推辞,马上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等到从试衣间出来以后,售货员美女和彭梅洛的眼前都一亮:刘海潮本就个子挺高,不胖不瘦,配上端正的五官,真是精神透了。

  有这样的买茬儿,那还不推销还待何时?况且这种高价位的衣服本来买的人就少,这美女嘴巴真不含糊,马上帮着刘海潮抻抻衣角,指引他到镜子旁边,一边端详着镜子里的人,一边说:“大哥,看样子你也是识货的人,这衣服是咱劲霸男装厅本年度的主打样式,穿上它,那就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呢!”这个马屁拍的,表面上不响亮,但实际上却说到了刘海潮的心里边,他家里原来困难,没穿过几件好衣服,结婚后才逐渐发达,无论在村里还是在外边,他都怕别人揭了他的伤疤老底。这身份和品味对自己也就分外的重要了。

  就在他心思一动的档口,这美女又对彭梅洛说道:“大姐,咱劲霸专厅,在年前搞活动,买一百返三十,现在你要是买了,仅仅需要1499元,绝对的合适!”要说真是买的没有卖的精,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位美女可就把两口子看的透透的了。这两口子,一个爱面子,一个爱钱,所以她双管齐下,让这两口子有来无回了。彭梅洛听了也动心了,但从她手里出来的钱,不攥出水来,就不能算从她手里过过,因此她还想努力一番,问道:“就不能再便宜了?”美女正等着她这句话呢,如果她一听价格就放下了,这笔买卖就算是失败了,但是她只要一议价,成功的希望就有了,所以这位美女也爽快,说道:“大姐,我看你也是买茬儿,那咱们就痛快地说:从价格上,我只能是把最后那99元,再给您按照一百元算,再返给您30元,然后我给您支个招儿,你去一楼的总服务台购买一张1500元的购物卡,购卡还能给您返45元钱这样你就又省了75元。你看怎么样?”

  价格谈到这个份上,看着自己丈夫穿上衣服又这么精神,彭梅洛觉得也就值了,所以她马上从刘海潮的包里取出1500元钱,让丈夫照看着点两个孩子,下楼购卡去了。

  第二十二章那一眼的风情

  刘海潮一边看着穿上新衣服的自己,暗暗也有点沾沾自喜,34岁了,不是二十多的小伙子了,但是这几年跑车,没有经历过村里男人那般的风吹雨打,岁月也就特别眷顾他,脸上并没有出来皱纹,倒是比原来发福一些,显得出成年男人的稳重来了。卖劲霸的这位售货员,此时也把目光留在了刘海潮的身上。她能看出这个男人和女人的需要,更能看出眼前的两个人并不是十分般配,女人似乎年龄大一些,长得粗大笨脚的,又不好打扮,活脱脱一个庄稼院的黄脸婆;这男人一看就不是下地干活的主儿,说不定有什么买卖,不然不能买这么好的衣服。看着看着,也就呆住了,本来外边就疯传购物中心的一些女孩子比较轻浮,现在看来也是真的。

  刘海潮感受到有目光注视着自己,不禁四处探看,正好跟她的眼神相遇。他也不是毛头小子,这眼神的意思倒也体会个一二。刘海潮也算是个风流的主儿,可是因为第一次干坏事就被抓了正着,还赔了钱,所以一直后怕,加上有了两个孩子,不想让孩子在村里抬不起头,出车也不少遇到外边的那些出来卖的女人,可路边的女人,谁知道带着啥脏病,因此他也就消停了这么些年。

  今天却不一样,他忽然就感觉到了另一种情绪在升腾。眼前的美女脸也腾地红了,这红红的脸蛋,加上她有点含羞带怯的眼神,脸上再焕发出青春的光彩,跟自己家里的那位一比,自然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人间了。刘海潮的心,又有了像小伙子般的触动。可是缘这东西,若是惊鸿一瞥,便没了下文,其实是不会影响日后的一切的,就怕是当遇到了缘,然后努力地期待这份缘,让本来不应该延续的故事延续下去,便会有了后边无休无止的故事了……

  刘海潮并不奢望这样的缘,还有后来的故事,因为此时,买了购物卡的妻子已经上来了,美女给彭梅洛开好了购物票,指引着她去款台交款,在彭梅洛往前走的时候,她在身后,假装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刘海潮,跟她预想的一样,刘海潮也在看着她。在刘海潮眼里,这售货员的一眼,已经是风情万种,超过自己媳妇不定千倍百倍了。

  他却不知道,每天在这男装区卖货,天天见到的男人多了去了的这美女售货员,跟其他有几个售货员一样,是购物广场的一道“见不得光”的独特风景。她可以跟着所谓合适的人,在所谓合适的时间出去,挣购物广场以外的钱;也可以在遇到合适的人之后,成为他的专属女人,但是不关乎婚姻。因此,她能够懂得男人眼神里的任何情愫。

  这位美女,就是刚刚从一段失意的感情中走出来,那个跟了两年的男人,最终斗不过自己家里的那个专横的女强人,在经过了几次的吵吵闹闹后,终于分开了,不过不是他们夫妻分开了,而是他潇洒地说:“对不起,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妈妈,我们……分开吧……”然后他还惺惺作态地挤了两滴眼泪,可是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失去了感情,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是失去了可以依赖的钱袋子,那个男人跟着老丈人一起做炊具批发,挣得不少,也给了她两年的衣食无忧的生活。

  现在失去了这份依赖的她,急于要找一个新的依靠,但她无论心里多急,脸上不能急,而且她也看透了,不能找一个靠着老丈人媳妇吃软饭的,虽然条件好点,可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让她还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

  今天,她是准备走出来了,所以她的眼神里多了些鼓励,这让刘海潮的心渐渐有点不平静起来。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反正现在是什么都不能做,媳妇彭梅洛铁塔一般地站在跟前,这个醋瓶子是不能随意打翻的。

  等到媳妇交钱回来,美女把衣服包好,将手提袋放到他的手上,他无意中感受到了一股暖暖的温度,是她的手!拎着衣服浑浑噩噩地跟着彭梅洛走了,到了快下楼梯,他才明白过来,忙回头向她挥挥手,表示再见。

  第二十三章心疼钱的彭梅洛

  心里有了令人愧疚的想法,刘海潮觉得有点对不起彭梅洛,所以在下到三楼的时候,拉上两个孩子转身下了电梯,拐进了三楼女装区。彭梅洛看到丈夫还想着自己,心里一阵窃喜,但她知道三楼是高端女装,二楼的女装相对要便宜很多。因此她对刘海潮说:“咱们到二楼看看吧。”刘海潮却不依,说:“二楼的都是小年轻的穿的,你都奔四十的人了,买衣服就要买好一点的,穿上才贵气。现在咱家的水平,就得让你穿好的。”彭梅洛拗不过他,就来到了三楼,跟着他们爷三个转了起来。彭梅洛知道二楼大多数厅里都没有适合她穿的尺码,所以以前夏天她宁可在城东门的军品店里买迷彩服穿,冬天就从波司登专厅买大码的羽绒服。

  三楼的专卖厅,她极少转。偶尔来过两次,都是只看不花钱,有的售货员一看到她的形象,看着都不像买贵衣服的人,所以基本就是不怎么待见她,爱答不理的,彭梅洛也不自找没趣,转过去就走了。这次可不一样,刘海潮一心想给自己的媳妇也买件好的,所以就一直让她在各个专卖厅看,可还是有很多厅里没有适合她穿的尺码。直到来到了靓月羊绒专卖厅,彭梅洛看上了一件棕色的羊绒大衣。恰好也有合适的号码。她试了试,刚好,从镜子里看去,她也觉得比自己的旧羽绒服好多了。可是看看吊牌,也要两千来的,就犹豫着想放回去。

  刘海潮却极力鼓动她买下来,售货员也看了看吊牌说道:“大姐,你买着吧,这件衣服就剩了最后一个大码的,因为都穿不得才挂到今天。昨天我们领导说这个让我们打五折给处理了呢。你现在买到就是赚到呢。”

  彭梅洛这才决定买了它,这下子又花去了九百五十九块钱。彭梅洛心里别提多心疼了,抱着衣服都舍不得放下了。刘海潮心里却稍稍安了,生怕媳妇窥透他的内心。

  一家人又从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过节用的东西,这才开车回家,一路上,彭梅洛一直在算计这一趟的花销,将近四千块钱就这样没了,她的心这个疼啊。刘海潮却满不在乎,一年来钱挣得也不少,到年底了花点就花点呗。而且他年前已经接了一份运输的活计,估计来年一年都闲不下来,这一年下来,估计净赚怎么也得二三十万呢。

  第二十四章意气风发

  彭梅洛依然在炕上躺着,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那件棕色的羊绒大衣,这是这些年她买的唯一一件好衣服,将近五年了,却并没有穿过几次:平时在家里忙着下地干活,回家喂猪,看孩子做饭,不适合穿;出门的机会少之又少,没时间穿。只是冬天偶尔去城里的时候,穿上半天,曾经她感觉那件衣服是那么的温暖,至少让她觉得那些年的付出真的没有白费。而现在,她深深地怀疑起来,也许从买衣服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付出就已经付诸流水了。手里的手机捂的热乎的,倒超过了她的心的温度,眼前的一切,回顾起来,真正温暖的有多少?

  彭梅洛没有多想过自己跟丈夫的关系,只认为嫁给他了,就要守着他,对他好曾经的那么多付出都是幸福的。也许就是她的这样浑浑噩噩,给了丈夫机会,让丈夫有了不回头的理由,她的思绪又翻飞起来……

  刘海潮还是一如既往地出车。2009年对他而言,只有一个词最合适:意气风发!

  春节穿着别样温暖的劲霸,跟着村里的那群哥们儿一起串门儿,任谁都要高看一眼,时不时还有老娘们儿欣赏地看着他的新衣服,问一句:“多少钱?”他心想:就等着你问呢,不然还不好引到这里。于是故作平静地说:“一千四百多!”“喔——”听到的人都一阵唏嘘。女人的嘴巴都是不饶人的,既然他穿了件好衣服,必然要刺激刺激,可是从哪里刺激呢,这个,这个,想来想去,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婶憋出一句:“我说海潮,你别挣了钱光给自己置办新衣服,把自己打扮的跟新郎官似的。你家媳妇跟着你可不容易,你也要给她买呀。”说到这里,刘海潮更自豪了,忙说:“大婶,我给她买了,你没看到?她身上那件羊绒大衣,一千块呢!”这时候这群老娘们儿无论年轻的、年长的,都开始眼睛发光了,像看着稀世珍宝一样看着刘海潮,内心里把自己的老爷们儿从头到脚骂了一顿:看人家媳妇,这个幸福,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邪霉了,别说一千块钱的衣服,五百的都没穿过!继而又开始自我解嘲:就他那媳妇,穿了一千块钱的也就那样,狗尿苔上不了金銮殿,不还是一脸的穷酸样子!想到这里,一个个又把胸脯挺了挺,无论是干瘪的,还是即将干瘪的。

  刘海潮却不管她们怎么想,反正把该嘚瑟的嘚瑟出去了,目的也就达到了,于是呼到:“哥几个,待会儿转转,年拜得差不多了,都去我家玩牌去!”老爷们儿都好赌两把,这感觉就像呆着没事,遇到了心里向往很久的谁家媳妇,上去就偷偷给了两把,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是一样的。可是自己家那个媳妇,一般都不愿意老爷么儿去玩牌,可今天她们却是出奇地一致:“去吧去吧。别忘了回家吃中午的饺子!”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她们的男人也看不懂,不过说起来也简单:在这衣服上已经输了一局了,不能再让刘海潮感觉自己家穷酸,一定要在牌桌上让自己的老爷们儿潇洒一次,至少不会输得太惨。

  春节过后,刘海潮新一年的工程开始了,因为早有合约,所以工作起来顺风顺水,这钱挣得也就分外轻松了。估计一年下来他家的存折上就又要多了三十万块了。

  彭梅洛却依然忙碌着,她在整理家里的存折的同时,在自己的存折上也偷偷又存了好几万块。现在的她,不是为了防备谁,而是存钱成了习惯,她总觉得手里攥着钱,就安心不少了,新衣服、化妆品,好吃的都是虚幻的。但她并不阻止刘海潮花钱,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里边,丈夫愿意买什么就买什么,所以家里的一切新奇特的家用电器,大多是刘海潮出门带回来的。那年刚刚时兴苹果手机,刘海潮把自己的诺基亚给了她,买了个苹果。这时候的刘海潮,举手投足,都有了大老板的范儿。他也乐得让自己的范儿更足一些,没事的时候,开车去城里转转,请一帮哥们儿兄弟在城里的饭店胡吃海喝地乱侃一顿,这些都大大满足了他的男性的自尊心。

  第二十五章再相遇

  彭梅洛对这样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虽然她自己并不愿意参加这样那样的聚会,也不愿意去县城转转,但是等到丈夫跟村里的朋友小聚之后,这些人看她变了,连笑容里都有了些讨好的意味,被奉承的感觉真的很爽。

  刘海潮应该天生就是个潮男,只不过是以前条件不允许,因此,当自己的条件允许自己这样那样的造以后,他倒也真没省着自己的钱,连平时都是彭梅洛给他买衣服,一来二去之后,也变成了自己买。

  这转眼春暖花开,刘海潮趁着没出车,想去城里买一件针织衫。早晨起来他早早梳洗一番,对彭梅洛说:“媳妇儿,我想买件针织衫,你跟我去呗。”彭梅洛望了望猪圈里正准备下崽的老母猪,为难地说:“我今天是没空,要不就等几天。”刘海潮巴不得她没空呢,自己也不是不能买,带着她,还得听他碎碎念,然后又得忍受别人看着他两个的差距背地里窃笑,倒还不如自己去买。于是他说:“这天眼看一天比一天暖和,我也没有换季的衣服了呢。”彭梅洛没办法,便说:“要不你就自己去,购物中心那里的衣服好一些,买就买个牌子的,穿着也有档次。”

  这话正中刘海潮的下怀,他匆匆吃了几口饭,就自己开车就来到了城里,他驱车直奔购物中心,在他心里,还有个小小的蠢蠢欲动的想法:要是能再看到那个卖衣服的美女,不也是美差吗?想着想着,他就随着电梯直接来到了四楼男装厅。劲霸专卖就在男装厅入口的右边,他忍不住望过去,这一看不要紧,那位卖衣服的美女恰好还在,正赶上有人路过,用她甜美的标准音,微笑着说:“欢迎光临劲霸专卖。”这顾盼之间,也就恰好看到了刘海潮。两个人,四只眼睛,竟然就愣住了。

  美女就是美女,遇事不惊不慌,整理了自己的心思,马上朝着刘海潮的方向,稍稍提高声调,说:“先生,欢迎光临劲霸专卖!”这句话可就是直接跟刘海潮说的了,刘海潮想都没想,转身向劲霸专卖走去。

  其实这位美女在这段时间,一边卖服装,一边揣摩来往的男顾客,有好几位是条件很好,也在说话间有点挑逗的意味,可是经过一番考察,却又都有点不合适,她的上一位就是个能说会道的人,结果就没有了结果。相比较之下,她更想遇到一个木讷点的,能让自己驾驭得了的男人,这刘海潮当时的表现也便留在了她的心间,尤其是想到他家里那位“霉女”级别的媳妇,更让她对自己有了充分的自信。可惜这个男人自从那次出现之后竟然没有再来过。今天,正好被她逮了个正着,那岂有放过的道理,而且这次他竟然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媳妇孩子一大群的。

  走到厅里,这美女走到他身边,笑道:“真巧,又见到了!”刘海潮脸有点烧,说:“城里就这么大个地方,遇到也正常。”

  “那你今天想买点什么?看样子还想去别的厅转转吧,也不光顾我这里,怕我挣你的钱呀!”这位连珠炮似的一通话,让刘海潮惊呆了,平时自己的媳妇对自己可都是言听计从,除了极特殊的情况,吵吵两句。可这位,真不简单!要不说男人都是贱胚子呢,家里言听计从的不够珍惜,倒是这似笑还嗔似的嘴巴让他有了触电般的感觉。

  他讷讷地说:“想买件针织衫,这不是暖和了吗。”

  “哦,看看咱们这里的,都是刚到的,今年的新款,纯棉的和丝光棉的都有,脱了长外套正好穿,最适合你这样的高个的帅男人了,穿上肯定精神!”说着就从衣架上摘下来三四件,让刘海潮看,这卖衣服的就是不一样,每件衣服都像是专门为刘海潮定做的,适合他这个年龄,又合了他的喜好。刘海潮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看到自己喜欢的衣服,还是自己心里有点感觉的女孩子给拿来的,一时没回过神,愣着。这美女轻轻推了一下他,说:“怎么,看不上眼?”他回神道:“哦,不,挺好,你真有眼光。”

  “那是,试试不?”

  “试,怎么不试!”

  就这样,刘海潮在这美女的介绍下,选择了其中的紫色配着白色的针织衫,价格呢,在美女的帮助下,还在原价358的基础上,给打了个8折,花了286元钱,就买到了。为了感谢美女的介绍,在美女的强烈推荐下,刘海潮还买了一件单夹克,恰好这两天穿,因为是卖到了最后,号码不全,所以打五折促销,原来四百多,只要二百多了,正好有他穿的号,这也是巧了。

  第二十六章初相识

  而在刘海潮购物的同时,跟这位美女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知道了美女叫做李晓晓,今年26岁,家在城北与邻县相邻的村子,在购物中心打工已经有四年多了,因为离家太远,所以很少回家,一直跟一个不错的女性朋友在县城那个老小区——迎春楼租房住。当然她忽略了曾经在外跟别人单过的两年,因为这个男人她有兴趣,不能说,即便是没有别的想法,对于一个交谈过两次的人,她也没必要说出来,毕竟是一段见不得光的经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晓晓还对刘海潮说:“大哥,一看你就是敞亮人,这样,你把电话号码给我,然后如果有促销打折的合适的衣服,我就给你打电话。咱们劲霸的男装,穿上真是很有风度的。万一遇到有适合你的号码,而且只有一件,也许就会有今天这样的打半价的情况,太合适了。”

  刘海潮还暗自琢磨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把她的号码要来,这下好啦,全解决了。他把自己的号码念给李晓晓,李晓晓按出号码,并且拨了出来,马上,他的电话就有反应了。他把电话挂断,两个人把号码都存上了。刘海潮拎着自己的衣服跟李晓晓说了再见就下了楼。

  上了自己的车,他开始回味刚才的经历,真跟做梦一样。他不禁把车前边的挡光片扳下来,从镜子里看自己,大眼睛,高鼻梁,这几年因为生意兴隆,脸上长了些肉,却并不是横肉,所以看上去倒比以前瘦干吧的时候精神了许多。加上身上的名牌服装,真的是意气风发了。怪不得小年轻的都看上自己了呢。

  又想到了李晓晓,这个女孩子胆子大,热情,长得更是没的说,肤白貌美,让人心旌摇曳,忍不住动心呀。可他同时也想到了自己媳妇那张大饼脸,两张脸在眼前晃呀晃,一个白,一个黑,一个细致,一个粗糙,一个大一个小,一个是让人心动,一个却是不忍直视……这简直是没法比呀。

  要说男人就这点不可取,想了这么多,他竟然没想到当时自己是穷得娶不上媳妇,才找了彭梅洛;是彭梅洛的支持,让他走上了跑车的道路;也是彭梅洛这些年为家的付出,让他安心在外边跑跑哒哒的……这才有了他老刘家在北刘村的飞黄腾达。

  刘海潮兀自在车里想着,突然这短信声就想起来,这个时间收到短信?他心理猛地一动。媳妇彭梅洛从来不给他发短信,发短信会浪费她很多时间,她宁可用编辑短信的时间来喂猪、看孩子。那群老爷们儿更没人愿意发短信,打电话多直接,发短信都是小女孩小男孩爱干的活计。这个时间天气预报还没到。他心里觉得这个短信会是李晓晓,虽然是直觉,但是这个直觉却让他的心热乎起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短信,果然是她!——“刘哥,今天咱们就算认识了,给你发短信你不嫌我冒昧吧。以后你要常光顾我们专卖厅哦。”

  刘海潮激动不已,手忙脚乱地回复道:“妹子,哥认识你也特别高兴,以后给你打电话别不接呀。”这刘海潮上学时候并不刻苦,加上家里穷,上了没几年,汉语拼音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加上内心激动,手上也就没什么准头,这段文字是编辑了有段时间才发出去。

  而购物中心里边的李晓晓,本来看他没什么动静,以为这次算盘打错了,所以有点失望,正没好气的时候,突然手机短信来了!她迅速打开短信,看到刘海潮回复的内容,高兴起来,她对自己有信心,年轻、貌美,她都占全了,除非这个男人有问题,不然不会拒绝美女。

  两个人一个在楼里,一个在车里,胡乱地发着短信。信息时代就是这条好,不一定非得见面才能联系,短信、电话、电子邮件……只要你想联系,好多直接而有效的方法等着你。时至此时,刘海潮跟李晓晓算是真正认识了。这样的认识到底能给两个人带来什么呢?刘海潮不知道,也没有想,李晓晓却不会像刘海潮那样浑浑噩噩地过。就这样,各怀了心思的两个人渐渐越走越近了。

  第二十七章约会之前

  彭梅洛还是一如既往地生活着:看孩子、下地、喂猪。以前烫过的头发因为疏于管理,像茅草垛一样扣在脑袋上,偶尔头发上还粘着根麦秸子。肥大的迷彩服穿在她身上也是紧巴巴的,裤子的裤脚还得卷着,脚上趿拉着那种老布鞋,虽然说这样的老布鞋养脚,可是刘海潮突然就觉得:让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回家就看到自己的媳妇这样乱糟糟地,怎么能亲热起来呢?尤其是到了晚上,搂在怀里,除了肉肉的感觉之外,还有一股子猪圈味儿,这就连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了。好在彭梅洛一天累得贼死,到了晚上就早早睡觉,也从来没感觉有什么不正常。

  唉,守着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刘海潮不禁忘记了过去的种种,自怨自艾起来。这时候他也会想起李晓晓,那个年轻的美女,如果搂在怀里的是她,会是什么感觉呢?所以这天晚上,听到媳妇的鼾声又起来,他睡不着,就偷偷发了一条短信:“晓晓,你在干什么?”李晓晓此时也是百无聊赖,正在电脑上上着QQ,跟网友东扯西扯呢。听到手机响,马上拿过来,读了短信。她嘴角一扬,凭她的美女经验,男人晚上睡不着想起了某个女人,一定是心里有她。于是她回了一条:“刘哥,我正想你呢。哈哈。”结尾处她加上了“哈哈”两个字,让刘海潮揣度这句话的真假。

  刘海潮看到她这么迅速地回了这么一条短信,内心的窃喜更是不能用语言表达,他马上又回了一条:“晓晓,明天我不忙,中午请你吃饭吧。”

  “好啊,那明天给我打电话吧。”

  刘海潮见她答应了,心里反倒轻松了,也不管身边的媳妇,赶紧删了短信,安心睡去。

  刘海潮因为心里有事,睡不踏实,一晚上做梦都是李晓晓的身影,他仿佛看到自己和李晓晓在一起快乐地生活的场景了,这让他吃了一惊。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他难得早早醒来,彭梅洛因为他的动静也醒了,还没睁开眼睛,就不解地问:“这么早?”说着随手想搂住刘海潮,刘海潮本能地想躲开,无奈媳妇的块头太大,没躲得动。女人和男人都一样,谁没有点七情六欲,更何况彭梅洛正是大好的年龄,只是天天太忙了,晚上实在是累,早晨一般又都是丈夫还在睡觉她就起来做饭了,像今天这样早早醒来的时候几乎没有。这个时间做饭去似乎还有点早,她也有点怀念跟丈夫的温存,想想已经有半月多没有什么事情了吧。

  刘海潮内心却是不想这样,毕竟待会还有个重要约会呢,这要是擦出火花来,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就这么浮想联翩间,彭梅洛抱得他更紧了。看样子媳妇这一关是过不了了,他只好任由她折腾,刘海潮就这样怀着心事满足了媳妇的要求。

  彭梅洛绝对的一个强悍的女人,从丈夫身上下来,没有休息,把自己和丈夫都清理干净,又帮丈夫把被子盖好,轻声说道:“你先睡一会儿,我给你做饭去!”刘海潮也只有在这一刻才能感觉到她有点女人味儿,说话也温柔不少。说着,他起身下炕,穿好衣服,轻轻地帮丈夫关灯,带上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厨房想起了声响,刘海潮本来还想捋顺一下待会跟李晓晓见面说什么,做什么,可是刚才有点累,还没想出头绪,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睡到七点钟,彭梅洛又恢复了大嗓门儿,招呼道:“刘琳起来,穿衣服,顺便帮你妹妹穿好了,一会儿洗脸刷牙吃饭。饭在桌子上,我先喂猪去。”刘海潮也跟着起来了,洗漱完了坐在桌子旁边吃饭,他一边吃饭,又想起了李晓晓的短信,心里不免激动,还有点怕人窥破的担心,所以吃饭的时候难得没有抱怨家里的清粥咸菜,桌子上还摆着四个鸡蛋,他拿起一个打碎,剥皮,两三口吃了进去;紧跟着又拿起另一个,这个也是他的,他晓得。每次媳妇煮鸡蛋都是煮四个,自己两个,俩孩子一人一个,而那个大胖媳妇,却总是说自己太胖,不用补充营养,从来不吃煮鸡蛋。他突然良心发现,媳妇不是不想吃,而是总想让自己多吃点,想到一会儿做的事情对媳妇的愧疚,他拿起鸡蛋的手又放下了。朝着门外忙乎的媳妇喊道:“梅洛,碗里有个鸡蛋,一会儿你也吃了。”彭梅洛喂猪的手慢下来,有点小小惊喜,她感受到了丈夫对她的关心,虽然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表达,但是还是内心里幸福满满的。她声音难得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娇羞地回答:“哎——”

  刘海潮又朝她说道:“哎,我今天不出车,去城里一趟,料场的老板约我谈点事情。”彭梅洛正在暗自欣喜,而且起床前刚刚温存过,所以痛快地答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顺道给刘琳刘琅买点好吃的。”

  刘海潮听了,忙点头答道:“好,闺女们,想吃啥?说说。”俩孩子坐在餐桌前,刘琳想了想说:“爸,我要德芙巧克力,前几天班里的同学带了一块,我们都羡慕死了。”刘琅也扫着手指头,说:“我也要!我还要喝奶儿、吃果冻、要薯条……”刘琳看妹妹这么贪心,也不示弱,说:“我还要一支好的钢笔,开学的时候我妈给我从小卖部买了一支钢笔,三块钱,出水都不顺,我甩了甩,倒是顺了,可是一整就流我一手,爸爸,你从超市给我买一支好的吧。”刘海潮心情特别好,说:“没问题,爸爸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带钢笔。”跟孩子们闹够了,他又回到屋里拿起梳子把头发梳捋顺了,整理整理衣服,前后看了看没有沾上什么脏东西,这才出了门,跟媳妇说了声:“我走了!”开车出了家门。

  第二十八章约会

  刘海潮走在去城里的路上,一路好心情,跟着车载哼着小曲儿,还时不时望望车外的好风景,他已经安排好了路线,首先去料场跟人家谈生意,不过今天无论老板怎么留他要请他,他也不能答应,因为今天还有重要安排,哪怕是过两天回请料场老板当时谢罪呢。

  在料场的工作谈得很顺利,料场老板跟他也熟,两个人在一起喝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次,必然也要留他一起聚聚,可好说歹说,刘海潮就是不同意,一直推脱家里有事,料场老板对刘海潮的媳妇是早有耳闻,那媳妇肯定是不值得他早早回去的;要是为家里的活计,就更不可能,这么些年了,刘海潮是手不担担,肩不提篮,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媳妇在忙着。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不过都是过来人,在社会上混的,心下也就了然,嘿嘿一笑,说了:“行了,兄弟,老哥我理解你,你去吧。不过这谢罪的酒可是免不了的了。哪天带着你家小的一起喝两杯!”刘海潮讪笑两声:“哥哥说笑,我这条件,跟哥哥你没法比,哪里还敢有这个花花心思呢。”料场老板也不继续追问,放了他回去。

  刘海潮看看时间还有点早,料场在城南,距离老丈人家也不太远,老话说:攘外必先安内,这个道理他体会的挺深刻。所以出了料场就去小卖店买了两瓶酒,几斤水果,驱车去了老丈人家。把白酒和水果放下,呆了一会儿,就借口还要去料场谈生意走了。他心里明镜似的,前脚走了,后脚老丈母娘就得把电话打到媳妇那里,跟媳妇说说这事儿。彭梅洛要是听到他自己主动看老丈人,那心里一定美着呢,回去也就不会追问这一天的行踪了。

  开车原路返回,路过料场,却并没有再进去,因为生意谈好了,只不过是个托词而已。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一半点多。估计购物中心也快到了饭口了,李晓晓昨天既然答应他了,肯定已经把手里的工作安排的差不多了。十二点不到,刘海潮把车停在了购物中心门口的停车位,在车里给李晓晓发了一条短信:“我来了,晓晓,你能赏光吃个便饭吗?”李晓晓此时心里也是白爪挠的呀,就等着他来呢。看到短信,她故作矜持地稍微等了几分钟,然后才回到:“好的,刘哥,你在哪里呀。我这边安排好了就下去找你。”刘海潮乍一听到手机短信的声音,心里是十分激动,立刻拿起手机,看到内容马上回复:“我在购物中心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一辆黑色的东风日产车里等你。”

  发完短信,刘海潮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把车上的镜子打开,仔细端详自己的头型是不是还有,顺道呼出一口气在手上,闻闻味道。感觉还可以,但是还不够满意,立刻打开口香糖桶,挤出一粒口香糖嚼了起来。

  李晓晓此时跟交班的同事做好了交接,照了照镜子,看到自己的口红经过了半天已经淡了许多,忙把手提包打开,拿出口红抹了起来。旁边的同事打趣道:“怎么,有约会?”李晓晓扬头笑笑:“当然!本美女就是火。”同事忍不住笑话她:“吹吧,你。”便放了她出去。她着急麻慌地出了专卖厅,然后上电梯,下楼,出了购物中心,向路上寻找刘海潮的车。路上的车虽然不少,但是黑色的东风日产就只有一辆停在那里,所以很容易找到,她远远望见刘海潮正在车里照镜子,心里暗自高兴:一个男人为了见到你,而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八成就是对你有意思。这不正是李晓晓所期盼的吗。

  想到这里,她快步走到车前,敲了敲玻璃,然后转到副驾驶的位置坐好。刘海潮看到李晓晓脂粉淡施,唇红齿白,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他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李晓晓大方地说:“刘哥,你准备请我吃什么?”刘海潮这才觉得自己盯着人家看到现在,有点失礼,忙说:“你爱吃啥,哥就请你吃啥。”李晓晓却晓得自己不能初次约会就特别的贪得无厌,因此说:“就吃碗加州牛肉面就可以的,我什么都不挑的。”刘海潮却不能放过在美女面前甩开面子的机会,说:“那怎么行,既然你不挑食,就听哥的。哥带你去个环境优雅的地方。”说着发动车子,来到了城里唯一一家新开的西餐厅。刘海潮前几天跟一个从市里过来的哥们儿来过这里,那哥们儿排谱,总觉得自己是市里人,比小县城的人见过的世面大,不愿意去小饭馆喝酒吃菜,于是就非得带着刘海潮来这喝咖啡,然后两个人点的那个所谓的七分熟的黑椒牛排,意大利通心粉,喝了一碗甜腻腻的金瓜汤,刘海潮一点也吃不惯这个,觉得那个牛肉一切还有点红肉,没熟吧。那哥们儿却说了,吃西餐就得这样。看他又是刀子,又是叉的,刘海潮恨不得大声朝服务员叫一声:“师傅,给来双筷子!”

  不过今天看来,那天花的那二百多块钱还是值得的。他轻车熟路地带着李晓晓来到一个小隔间。吃西餐这条儿也好,大家初次来,都觉得西餐是神圣的,不敢大声喧哗,甚至不敢东张西望,因此这小隔间也能多少保护点个人隐私。再说了,刘海潮的哥们儿都是大老粗,几乎没人来这里;彭梅洛的朋友更没有机会来这里,这西餐厅,倒成了一个分外安全安心的地方了。

  两个人坐好,刘海潮按照上次跟那哥们儿一起来看到的样子,把餐巾打开。铺好,然后故作优雅地按下了点菜钮,服务小姐便穿着曳地长裙来到他们面前,顺手把端来的两杯柠檬水放在两位的面前。李晓晓这时候已经看得呆了,毕竟这样的场景似乎只能出现在电视里,就她挣得那些工资,让她自己花钱来这里消费她是万万不能来的。不过她也是个机灵人,不会的东西,就不要乱动,跟着有样学样呗。于是她像刘海潮那样铺好餐巾,等待着刘海潮点餐。刘海潮想让她点,但是李晓晓不知道吃什么好,就推给了刘海潮。

  刘海潮学着那个哥们儿的样子,给李晓晓要了一客黑椒牛排,给自己也要了一份,不过在服务员问他要八分熟还是七分熟的时候,他断然选择了八分熟。接着他又点了比萨饼、通心粉和两杯珍珠奶茶。刘海潮其实特别想点一箱子啤酒,那样就可以找个借口让对面的美女喝多了。而这珍珠奶茶,喝多了除了会多上几趟厕所,别的什么机会都没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间,服务员问道:“请问还需要点什么?”李晓晓听到也不少了,忙说:“够了够了。就这些吧。”她是哪里知道刘海潮刚才看着她动的那些歪心思呢。

  两个人正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彼此更深入了解的时候,他们点的东西陆陆续续上来了。刘海潮细心地帮着李晓晓把牛排切成细长条,以便于她吃。然后才拿起自己的刀叉吃了起来。他跟那哥们儿倒是学会了“优雅”,此时正是卖弄的时刻。李晓晓却以为他是经常来这里,能常在这里吃饭的人,挣得肯定不少。她想着看着,不禁呆住了。刘海潮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呆呆地,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那么年轻,那么真实,让他总是忍不住跟家里的媳妇作比较。

  而此时彭梅洛去正在家里,给两个孩子做好了午饭,然后趁着孩子吃饭这个空儿,忙着喂猪呢。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区别吧。娶了的那个,再不是阳春白雪了,而心里想着念着的那个,永远不会成为下里巴人。跟张爱玲写的《红玫瑰与白玫瑰》道理是一样的。

  刘海潮此时早已经把那个穿着迷彩服,身上透着猪圈味儿的又胖又丑的媳妇给忘了。虽然她为他做了许多,可是面对美女,他把持不住自己了。

  他越想表现自己,在李晓晓眼里的他就越有魅力。这样的优雅与浪漫的环境,这样的两个人,仿佛干柴与烈火,哄的一下子就点燃了。此时,纵使眼前有山珍海味,都不能吸引两个人了,他们两个匆匆地吃完西餐,喝了点柠檬水,刘海潮结账之后,两个人起来,因为内心有了变化,倒少了很多的言语,就这样默默地上了车。

  第二十九章,送美女回家

  到了车上,刘海潮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正唱着一首经典老歌,张国荣的《我》,李晓晓看冷了场,就找个个话题打开了话匣子:“刘哥,你喜欢张国荣的歌吗?”

  刘海潮二十郎当岁的时候,正是张国荣哥哥火爆的时候,当然也跟别人一样疯狂追星过,那时候就是费劲心思,省点钱,买一张海报挂在自己的炕头的墙上。他自然也是喜欢的,但此时,他更喜欢眼前这个大美人儿。可是又不能表现得太猴急,于是跟着说道:“喜欢,张国荣是个个性的人,但是似乎并不被人们理解,毕竟他面对的是一段畸形的恋情。”

  李晓晓心里一动,问道:“刘哥,你说咱们呢?”

  刘海潮被她的直接弄得一愣,旋即说:“咱们跟他不一样,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哈哈,”李晓晓被他的解释逗得笑了,“哥,你真幽默,你是希望我是男的吗?”

  刘海潮此时的心,已经完全拴在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上,说:“我就是希望我也能像张国荣一样,敢于正视自己的感情。我,就是我嘛!”

  李晓晓此时突然抓住了刘海潮挂档的手,她的手心炙热,烫的刘海潮猛地躲开,她略带伤感地问:“刘哥,是害怕什么呢?”

  刘海潮自嘲地笑了,是啊,怕什么呢?一个女孩子都这么主动了,想到这里,他也用自己炙热的手覆上李晓晓的手。这是一双跟自己的媳妇完全不同的手,白净细致,软软的,让人舍不得放开。他也可以想到此时彭梅洛正在家里,喂完了猪,刷洗刚才孩子们吃完饭用过的碗。那双手,长期在水里泡着,土里埋着,指甲缝里永远是黑乎乎的,洗液洗不干净,而且那两只大手,任他的手那么大,也包不起来,为此,他很少摸媳妇的手。如果说夫妻之间握手就像左手握右手,现在的他竟然十分嫌恶自己的这只左手了。想到这里,握着的手又加大了力气,这种感觉真舒服。

  李晓晓十分满意现在的感觉,她轻轻说道:“刘哥,下午我不上班,你把我送回家去吧。”刘海潮听到这话,像是看到了曙光,问好了她所租住的房子的地址,迅速调转车头向前驶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晓晓跟他说道:“唉,一起租房的姐妹回家结婚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总想找个合租的这样可以分担租金,可是就是没有合适的。刘哥有认识的可以给我介绍介绍。”

  刘海潮这心里更高兴了,一个人住,有合适的我也不给你介绍啊,但他嘴上还是答应着。

  这段经历,是彭梅洛所不知道的,她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的丈夫什么时候勾搭上了一个没有结过婚的女人。现在的她,依然躺在炕上,望着天花板。手里握着手机,此时手心的温度也是灼热灼热的,却跟当时第一次去李晓晓家的刘海潮手心的感觉完全不同。她无从去考证两个人的认识过程,无法想象两个人的约会过程,一想到跟自己一个被窝睡觉的这个男人,还经常搂着另外一个女人睡觉,她怎么能不痛?而且这样一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什么都比自己强的女人!她的一颗心,被碾得碎碎的。

  第三十章干柴烈火燃烧

  那一年,那一天,两个人干柴烈火般地驱车来到了李晓晓租住的地方。到了楼下,李晓晓准备下车,刘海潮一把拉住她,语气有点急,嗓子有点沙哑地问道:“怎么,也不邀请我上去坐坐?”李晓晓从他手里挣脱,嗔道:“我不邀请你,你就不来了吧。”说着笑了。刘海潮像是得到了鼓励,马上也从车上下来,紧跟着李晓晓上了楼。李晓晓租的房子在二楼,房子不大,两居室,由于室友搬走,空了一间,她自己住在有阳台的主卧室。进了门,站在门厅,恰好能看到她的卧室。虽然是一个人,但是房间里收拾的整洁,床单被罩都是淡淡的粉色,有点像公主的城堡。其实倒不是这里有多好,而是彭梅洛买床单被罩实在是没什么品味,她一看价格,二看质量,三看禁脏。就这三点一摆,还能买到什么好颜色的被罩床单呢。

  刘海潮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李晓晓换了拖鞋,准备给他倒点水,水壶在沙发上的旁边,她刚刚准备拿水壶,刘海潮一把就把她搂在了怀里,李晓晓半推半就的,刘海潮嘴里念叨:“晓晓,你可真俊。我是真喜欢你呢。”

  李晓晓把头埋在刘海潮的怀里,轻声说:“我也是。”

  “晓晓,别找合租的人了,这里房租多少,我帮你租下来,好吗?”

  李晓晓期待的正是这个,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忙说:“刘哥,看你说的,我怎么能花你的钱呢!”

  “晓晓,我,”刘海潮忍不住抱紧了她,感受着她的心跳,“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有家。我能做的只能是帮你租这个房子,让这里成为我们两个的家!”

  李晓晓轻声啜泣两声,留下了眼泪:“刘哥,我是好人家的闺女,我也想找个好人嫁了,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了你,怎么办?”

  听了这话,知道李晓晓和自己一样的心思,刘海潮抱起她,吻着她的嘴,向卧室走去。一室春光掩盖了两个人的话语,淹没在情欲的海里的刘海潮,再一次忘记了家,忘记了家里的糟糠之妻。

  一番云雨,两个人都累了,躺在床上说着话。刘海潮很久没有这样的满足了,而李晓晓也是久旱逢甘霖,得到了滋润。“刘哥,”她说,“你会不会以为我是个坏女孩子呢。”

  “怎么会?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呢。人漂亮,还懂得男人。”刘海潮由衷地说。他又暗暗把李晓晓跟彭梅洛比较起来。在做这种事情上,彭梅洛一般都是被动的,而李晓晓却能驾驭自己,让自己随着她的节奏前进。想到这里,内心又燃起一团火,无奈何早晨就跟媳妇干了一仗,刚才又跟这么个天生的尤物一折腾,精力耗尽,再勃起不来了,只是紧紧搂着李晓晓,让她在自己的怀里躺着,另一只手拨弄着她的长发。就连这长发,感觉都不一样,媳妇的头发,自从听了他的建议烫了以后,连以前的顺溜都没有了,像茅草垛,摸上去,从来就没让自己的手指头顺利溜下来过,而李晓晓的头发,又柔又顺,散发着洗发水的馨香,让人忍不住流连。

  就这么一折腾,眼看太阳有点偏西,小四点儿了。刘海潮猛地想起孩子们的要求,不得不说:“晓晓,我要走了,孩子还等着我从超市买东西呢。”李晓晓有点贪恋刘海潮怀抱的温度,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胳膊。刘海潮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说:“晓晓,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过两天我还过来陪着你。“说着又从裤子口袋的钱包里抽出两千块钱,放在梳妆台上,”晓晓,这钱,你先拿着买点好吃的,等我下次来给你办张卡,把房租给你存上。你啥时候交就啥时候取。”

  李晓晓眼前一亮,随之掩盖了这亮光,带着无限依恋说:“哥,我就是想让你陪着我。”

  刘海潮何尝不想醉梦温柔乡,可是他还算理智,说:“晓晓,哥的心思你懂得,我会尽快来的。”

  就这样唧唧歪歪一会子,刘海潮才哄好了李晓晓,穿上衣服,梳洗完了,离开了这栋楼房。又回到了购物中心的一楼超市,为俩孩子买了她们想吃的巧克力、薯片、饼干、本子、笔等,因为心情不错,还给大闺女刘琳买了一个迪士尼的书包,给二闺女买了一套芭比娃娃,顺道给彭梅洛买了一瓶搽脸的。

  第三十一章坐拥娥皇女英

  刘海潮回到家里,天色还没完全黑,彭梅洛见他从车里出来,迎上前去,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晚?”

  刘海潮身体一僵,挤出点笑容,说:“在料场吃完饭,跟那里的几个哥们儿玩了一会儿牌。”

  说完,偷看彭梅洛的脸色,咦,看不出什么不高兴,哦,看样子是自己多心了,这可真是做了亏心事,生怕鬼叫门啊。

  彭梅洛是挺高兴的,中午之前她妈打电话过来说:姑爷来过了,还给你爸爸带了两瓶好酒,你爸不知道是什么酒,去小卖部打听了一下,五十一瓶呢!他还买了水果。你看这姑爷哪里找去,你没空回来,他都替你看了我们老两口了……想起自己的妈说的这些,她笑了出来,说:“这一天也挺累的,快点洗洗手去,一会儿吃饭,我给你拎东西。”

  刘海潮听了,知道真是自己多心,这就心安理得地向家里走去,边走边大声说:“我给闺女们买的好吃的,还有好玩的,旁边有个小手提袋,是给你带了一瓶搽脸的,小心别碰打了。”彭梅洛更高兴了,这可是丈夫第一次主动给自己买搽脸的。从车里拿出大小手提袋,关上车门,拎着东西进了屋门。看刘海潮正在洗脸,她揭开锅,锅里的饺子已经捡起来放在了盘子里,看样子是为了等他,一直在锅里热乎着。她端出饺子,招呼两个孩子也出来吃饭。俩孩子正在炕上翻弄刘海潮买来的好吃的好玩的,压根没时间搭理她们,她便先为刘海潮摆好碗筷,夹上饺子,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碗,陪着丈夫吃了起来。这样的温馨场面,彭梅洛吃着想着,都忍不住发笑。

  刘海潮看着媳妇这样子,心里也有点小小的愧疚,可是那晓晓给自己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他是离不开晓晓了。想起自己在出车过程中听到的现在生活中好多艳事,经常有条件不错的男人,家里照顾着个媳妇,外边养着个小媳妇,学习娥皇女英共事一夫,那样的生活真让人羡慕!以后他也要过这样的生活了,还真让人有点难以想象,只是咱家这娥皇女英不能碰面啊。

  刘海潮的感情是风生水起,生意也是如日中天,货运事业做得有声有色,恰好有个认识的哥们儿,有两辆集装箱货车,可他想去南方发展,想兑出去,于是刘海潮毅然兑下这两辆车,专门由张冰峰带着两个司机负责跑本市区的集装箱货运,随着港务局码头的发展,集装箱货运正发展的好呢。刘海潮的收入自然更多了。他也越发忙了,除了各地运货之外,还要挤出时间来陪着晓晓。

  刘海潮没有食言,他真给李晓晓办了一张卡,卡上存了一万块钱,专门给她交房租的。李晓晓看到刘海潮这么大手笔,更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了。

  而跟媳妇彭梅洛,夫妻方面的事情本来就不多,这样看来也不影响什么,刘海潮总觉得自己的媳妇缺根筋,像上了发条似的,就知道干活、挣钱。按理说自己挣得也不少了,可她却总忘不了养猪、下地。一点也不会享福。不过这样也好,她越忙越没时间琢磨自己这点龌龊事儿。

  一夫二妻的日子,过得这个美!而这样的三角中,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彭梅洛一个人。

  第三十二章离不开这个女人

  彭梅洛又开始在炕上翻来覆去了。她不清楚丈夫是什么时候出了轨,丈夫在外边的活计越来越多,挣得也越来越多,这多少影响了他回家的时间,可要是像这样半月多没进家,让她还是有点不适应。这些年她作为家里装钱的匣子,也为丈夫料理好了这个家。可突然之间,家就塌了,猝不及防,让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她手里攥着手机,那个了然于心的号码拨了好几次,但都没有按绿色的键,错的不是她,她却没有勇气说什么。

  她一直在奇怪,听说他跟那个女人已经好了四五年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婚。自己对于他,到底是什么?思绪又转到了2010年夏天,家里的生活在北刘村那是数一数二了,连老公公婆婆腰板子都拔得溜儿直。走出家门儿,在老槐树下纳凉,老哥们儿几个几乎都是围绕着这老刘家的儿子的话题。这不,吃完了晚饭,刘老太太又拿着板凳、摇着扇子来到了当街。还没坐下,一个老太太就问道:“我说,海潮妈,你儿子这几天没在家,又去哪里挣钱去了?”刘老太太悠然坐下,小脖儿一扬,故意抬高声调说:“说是去了天津,一去好几天呢。”

  “那这一趟得挣不少钱把?”

  “没多少,也就万把的!”

  听了这话,一群老太太们是一阵唏嘘,羡慕嫉妒恨,在这里是都有了。紧跟着老刘太太就开始给大家伙添油加醋地讲述她儿子出门的见闻,这一阵子唾沫星子横飞,既满足了大家伙的好奇心,又满足了老太太的虚荣心。说实话,这些见闻,她那个儿子是没时间跟她老太太说的,倒是有时候跟儿媳妇一起干活,儿媳妇随口说几句。她这嘴巴又巧,连编带真的,说起来自然生动有趣,为夏日的夜晚增添不少乐趣。

  彭梅洛跟婆婆说的这些,真是听刘海潮说的。刘海潮这个人,估计是因为当时跟彭梅洛见面的时候刚刚23岁,而彭梅洛比他大三岁,这些年过下来,除了从长相上、夫妻生活上特别看不上媳妇,别的方面那可是特别服气媳妇,要是没有彭梅洛,他刘海潮估计还是在那老旧的土坯房子里住着,娶个不知道啥样的媳妇,跟庄里这群同龄哥们儿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自己家本来就是个穷底子,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填平呢。

  就因为这个,刘海潮出车遇到的事情都愿意跟媳妇说说,彭梅洛既是一个好的倾听者,也会给他好多建议,在他一步步发展中,彭梅洛没有一次拖过他的后腿,反而是十二分地支持她,这也是刘海潮前进的动力。

  对于刘海潮,彭梅洛是媳妇,却更像姐,像妈,在他无助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胸膛。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变得微妙起来。真正支撑这个家的精神支柱,竟然是彭梅洛!正是彭梅洛的博爱的胸怀,让老刘家一家人生活的富足而祥和。

  刘海潮深刻了解彭梅洛的作用,他的父母也知道家里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无非是老两口子不愿意承认儿子是依靠媳妇的支持起来的而已。所以很多时候老两口子愿意在外边替儿子吹着点。

  而在北刘村,这个小小的村庄里,人们背后说起海潮媳妇,一个个都竖起大拇指——这个女人不简单!不好吃懒做,不勾三搭四,这个优点被玉凤以及具有玉凤精神的女人们曲解为:没有勾三搭四的资本,当然更不会恃自己家的生活富足而骄,这个嘛,是因为彭梅洛没时间跟其他人一样闲着呆着,她利用自己非常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多地创造自己的那点小小财富呢。

  而此时的刘海潮,其实已经从天津回来了,车上有司机,他现在不过是偶尔压压车,大车也不往家开,具体在什么地方,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他刚从天津连夜赶回来,下高速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他什么都没顾上,就给李晓晓发了一条短信:晓晓,想我没有?

  李晓晓正睡得糊里糊涂,突然短信一响,惊得她醒了,看是刘海潮的短信,就回了:正做好梦呢,被你吵醒了。

  那正好,三分钟后打开门,有惊喜!

  刘海潮回完短信,加速把车开到了李晓晓的小区。停好车,蹬蹬上了楼,李晓晓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刘海潮回来了,忙打开门,一把就把刘海潮抱住,假装恨恨地说:“吵醒我了!”

  刘海潮回应着李晓晓:“这不是太想你了吗?”

  李晓晓听了,突然就问:“海潮,你这么想我,就给我一个名分吧?”

  刘海潮犹豫了,抱着她的手松了,痛苦地说:“晓晓,我不能抛弃她,当年我一无所有,是她一直陪着我,支持我,才有了我们的今天。我可以爱你,养着你,但却不能给你别的。”

  李晓晓也沉默了,她已经不年轻,村里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早就成了孩子娘了。她却只能告诉自己的父母还没有合适的男朋友。总不能跟爸妈说自己现在是时下最流行的“小三儿”吧。父母都是庄稼人,也接受不了啊。要不是这一年多来,刘海潮给她的钱不少,总能往家里贴补点,估计爸妈早就帮她从村里物色好对象,迫不及待地把她推销出去了。

  这番谈话让两个人都无言了,李晓晓又重新回到了床上,刘海潮也洗漱之后上了床。他想搂住李晓晓,攫取这个年轻的身体的能量,却无奈李晓晓身体僵硬着,并不搭理他。两个人就这样别扭着睡着了,虽然都不安稳,但看样子李晓晓并不打算马上原谅他。

  第二天早晨,刘海潮早早醒来,为李晓晓买来早餐放好,又在早餐下表给她压了五千块钱,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李晓晓其实已经醒来了,她原以为刘海潮这么爱自己,一定会改变主意,没想到他竟然不愿意为自己放弃家里那个糟糠妻。

  第三十三章给闺女长长脸

  刘海潮到家的时候,彭梅洛正做好早饭,叫两个孩子吃饭,大闺女刘琳上五年级了,老二刘琅也快上小学了,两个孩子个子都比同龄的孩子高。除了遗传基因好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彭梅洛给两个孩子的伙食调理的好。每天荤素搭配,鱼肉穿插,虽然她自己舍不得吃,两个孩子却没少吃。

  看刘海潮回来了,她忙迎上来问:“累吧,快点洗脸刷牙,然后吃饭,吃完了正好孩子们都上学去,我下地干活,你就在家睡觉,好好休息。”刘海潮习惯了她的照顾,顺从地洗脸刷牙,坐下吃饭,两个孩子也是好几天没看到爸爸,一边吃饭一边问他在天津的见闻,那眼神里都是羡慕,刘海潮想:“以后有机会一定带着孩子们出去转转,自己这一年来两头跑,忽略了对孩子的关爱啊。”突然想到车里还有给孩子带来的礼物,他在天津劝业场恰好看到一个据说是品牌的童装打3折,售货员特热心地给他介绍,他就听从了她的建议,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身。俩孩子这高兴呀,老二刘琅身上的裤子,正是09年春节前买的那条,去年穿的时候因为太长,挝了一块,今年长个子了,就把挝的那块放下来了,可是那条磨的印儿,一看也不是新的了。

  彭梅洛看到他拿出来的衣服,一摸质量就不一样,却还是念叨着:“又瞎花钱。”俩孩子喜欢这新衣服。迅速地吃完饭,去房间换了出来,这一换还真是不一样,看上去跟城市小孩差不多了呢。刘海潮这才把一早晨的不愉快忘掉,笑着对两个孩子说:“好看,以后爸爸出去有机会就给你们买衣服。让我闺女漂漂亮亮的。”俩孩子别提多高兴了。平时她妈管着她俩,花钱买东西都不能随便买,买衣服也是净挑便宜的,学校领导了解刘海潮家以前的情况,还以为生活还困难,去年非要给刘琳报一个什么特困生,刘琳也老大不小了,自己家里也不缺钱,却让老师这样看待,自然是心里不舒服,可是妈妈又没给自己创造出表现自己家条件不错的机会,这女孩子本来就好面子,因为这事,没少上火。

  今天终于给了刘琳一个翻身的机会。她便对爸爸说:“爸爸,你是应该给我们多买点衣服,不然校长真给我一个特困生补助,我都觉得丢脸。”

  刘海潮也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以为只是说笑而已。而且反正多几百块钱也挺好的,没想到孩子是这样的想法看来该自己出手了。想到这里,他对俩孩子说:“好,今天我就开车专门送送我这两个宝贝闺女,顺便给我大闺女长长脸。”彭梅洛忙阻止道:“刘琳刘琅,你爸爸刚回家,觉都没睡,别让你爸跑了,妈骑摩托送你俩吧。”刘海潮难得想送孩子一趟,却见媳妇反对,加上早晨从城里带来的坏情绪,这是说话就重了些:“我愿意,你咋啥都管呢。我闺女愿意坐车去,对不!”俩孩子当然愿意坐车上学,学校距离家里虽然不远,但是能作为全校第一个坐车上学的孩子,那感觉也是非常拉风的。

  说完,刘海潮上了车,俩孩子也背好书包跟了出来。高高兴兴地上学去了。这样一来,校长也就不会过度关心这两个孩子,非要给什么特困生补助了。

  第三十四章问题暂时解决了

  刘海潮送完孩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媳妇已经下地干活了。他看到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为了他回来睡觉方便,被窝被整理好了在炕上铺着,他洗洗手,关上门,脱了外套躺下了。这一躺下就又想起了李晓晓的话。他也觉得对不起人家姑娘,可是家里的这个媳妇,却不是说换就换的。当时跟李晓晓在一起,抱着所有有了钱的人共同的想法——找个年轻的美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可要是让他跟媳妇离了娶了她,这不是刘海潮计划里边的。彭梅洛好比是家里的红旗,那代表的是党政的政权,不是谁都可以颠覆的。换句通俗易懂的话说:可以自己看着彭梅洛太丑太胖太老,太不懂得生活,但是决不允许别人说她一个破字儿。

  可是要是让刘海潮因此放弃李晓晓,那是更不可能,因为李晓晓年轻漂亮,她的身体里蕴含的无尽的风情,让他迷恋不已。两个女人,红玫瑰与白玫瑰,任何一个他都放不下。想到这里,不禁又担心起还没起来的李晓晓,所以忍不住又发了条短信:起来没有,记得吃早饭。

  李晓晓当时跟刘海潮在一起,就是看中了他还有点钱,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试探,她也看出来了,自己还不能够撼动刘海潮的婚姻,无论他家里那个女人多么不如她,但她都是刘海潮的妻子,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想到这些,她也琢磨了,刚儿不能拉得太硬了,不然不好收场。既然刘海潮还能够给自己准备好早餐,能够把钱留给她,那也就是她的目的了,因此,一看到刘海潮的短信,便立即回了过去:海潮,我也不逼你了,能够跟你在一起就是幸福的,我也不奢求别的了。早点回来,我想你。

  看到李晓晓的短信,刘海潮内心的不安渐渐退去,他回了句:一定的。我也想你,上班路上注意安全,我先睡一会儿了。

  心里安定下来的刘海潮,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看到彭梅洛和李晓晓见面了,两个人都怀着一颗爱自己的心,竟然和睦相处,他竟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坐享娥皇女英了!

  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梦中的他笑醒了。一看家还是家,一切还是如常,眼看到了十一点多,俩孩子要放学了,他忙给媳妇打了个电话,说:“梅洛,你一会儿直接回家吧,我去接孩子。”彭梅洛没想到丈夫还可以接孩子,忙不迭地交代等孩子要在哪里。注意安全之类的,这才放下电话,骑摩托从地里回家了,今天丈夫接孩子,时间充裕,她要从小卖部买点肉馅,叫上公公婆婆,给一家人包饺子吃。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是最兴奋的,尤其是刘琳,本来瘦高挑儿的个子,原来因为穿的不够体面,总被同学拿来说笑。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穿了一身名牌的服装,这样的衣服,即便在天津是过季的衣服,到了二三线城市还正时兴,何况这样的小村子呢。同学老师都纷纷询问衣服是从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刘琅也跟她妈说:“今天我到了大班儿,老师就问我衣服是从哪里买的,爸爸,这衣服是从哪里买的?”刘海潮看孩子高兴,自己郁结于心的事情也解决了,所以更高兴,乐得跟孩子说说,于是便说:“别人再问你,就说是从天津买来的。哦,对了,还给爸妈和我媳妇买了礼物,早晨光顾给你们俩拿,我就忘了。”说着从车后备箱里拿出来三个小盒子,打开看两个方盒子原来是两对银镯子,老太太的样式简单,雕刻着福禄寿,媳妇的蟠龙雕凤,看上去贵气十足,长方形的盒子里边是个玉石的烟嘴儿,给老爷子的,这一家子更乐呵了,尤其是老爷子老太太,走出去又可以抖一抖了。村里戴银镯的人还有几个,但是这叼着玉石烟嘴的可不多。海潮爹对这个特别感兴趣,拿过来掉过去地看着,问道:“这个得多少钱?”刘海潮看他爸爸喜欢,乐了:“爸,不贵,八百多,一个懂玉石的朋友给选的,价格也公道,据说成色是不错的。要是做成玉佛准更好,可是我想你也不愿意戴那个东西,这玉烟嘴儿倒是可以随时用得到呢。”

  吃完午饭,老爷子早早就去了小卖部门口,嘴里叼着烟嘴儿,在那儿跟老爷子唠嗑去了,等到下午日头偏西,又拎着小马扎去了大槐树底下,这里有另一拨老爷子老太太在乘凉,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刘老爷子这嘴上的烟嘴儿上。

  刘海潮趁着一家子高兴,下午送了孩子就又借口去城里给孩子买东西,跟李晓晓约会一番。

  第三十五章买楼租楼

  刘海潮去城里的次数多了,突然就发现城里高楼越来越多了,想起以前自己的梦想是谁在城里的高楼里,不用生炉子就可以度过温暖的冬天,李晓晓也常常跟他说起这个那个买楼的事情。他也就怦然心动了。

  回家后,时间还早,可以接孩子,就把俩孩子接了回来,在车上跟孩子们说:“闺女们,你们喜欢楼房吗?”俩孩子兴奋地说:“喜欢!”

  “那咱们家也买楼,等你们长大了就去住。”

  等到彭梅洛从地里回来,他又跟媳妇商量起来。彭梅洛琢磨也是个事儿,现在手里的钱,去了周转的,还有几十万,买楼是富富有余,这两年看着楼价一截截往上涨,再不买估计又得涨价了,于是这事就算定下来了,在城中心新开发的御景家园定了一个高层的十六楼,一百三十多平,加上车库,花了五十多万。因为不着急入住,所以彭梅洛跟刘海潮商量就简单刷刷白。铺了地砖,以比拎包入住的价格低两千元,租了出去。

  这下子村里的人更对这一家子刮目相看了,一下子拿这么多钱买楼,土里刨食的真做不到。就是原来从村里出去的那些所谓的有出息的,要不就是早早啃老买了楼,要不就是依靠公积金贷款买楼,一还贷款就是十年二十年的。

  可彭梅洛不知道这楼租给了谁。看房那天家里正好有一头老母猪下猪,听着那边是个年轻的女的,恰好刘海潮在家,她就让刘海潮去给人家开门看房子了。后来听丈夫说,看房子那个挺痛快,说是跟对象现在没钱买房子,先租房住着,但是对象长期在外地,大多数都是她一个人,这样的倒也清净,省了有孩子太糟房子。她本来在别处租房,有电脑、厨房用具等,但是提出来要准备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她可以在原来七千的基础上加一千块钱。听了这样的要求似乎也可以,彭梅洛爽快地答应了,就趁着空闲的时候从家具店买了一张床,一套三开门的衣柜,运到楼上。

  然后抓时间跟那个租房人签订了合同,因为丈夫刘海潮恰好出车,所以由她跟那人见面。她才见到了那个租房的,看上去二十六七岁,长得挺好看,她男朋友并没有陪她来,说是恰好在外地,两个女人,就这样把协议签了,从协议里彭梅洛知道她叫李晓晓,于是把钥匙交给了她。

  看样子是巧了,李晓晓这个名字重名的几率很大吗?不是,租房的这个,正是李晓晓,而她那个所谓的经常出门的男朋友,恰好就是房主刘海潮。李晓晓现在租的房子到期了,而跟刘海潮的关系在楼前楼后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事情,眼见别人都有所耳闻,这话是既不好说,也不好听,因此她想换个地方,正跟刘海潮商量这空儿,刘海潮倒是提供了一个极好的消息:他家新买的楼房想出租,李晓晓是做梦都想进刘海潮的门儿,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就软磨硬蹭,终于使得刘海潮同意把楼租给她。说是租,其实还不是刘海潮把自己的钱交到媳妇的手里,李晓晓却是个受益人呢。住着刘海潮的房子,李晓晓别提多高兴了,同时好像也像谁说的那样,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也许是彭梅洛最不可能想到的地方呢。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又度过了一年。刘海潮虽然偶尔借着出车的当儿来楼上住住,却并没有特别长的留宿外边的时候,所以彭梅洛依然毫无察觉。

  彭梅洛想到这里的时候,在炕上躺得也有时候了,觉得累了,就翻过来掉过去地转转。她懊悔极了。当时签订租房协议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女的眼熟,可是一时没想起来,也怪她,很少逛街,不然怎么能想不起来呢。不过当时就是想起来是卖衣服的那个女的,又怎样,她别的事情还是不知道。当时买衣服的时候就觉的这个女的的眼神不安分,没想到是一匹狼呢。现在这狼已经亮出了利齿。本来依着彭梅洛的脾气,不撕烂她的嘴巴是不会饶了她的,可是现在,却为什么这么伤心?唉……

  第三十六章猪市风波

  刘海潮现在四辆车来回跑,挣得越来越多,从这样的收入中,偷偷拿出万八千媳妇根本不知道。只要出车回来把钱交给媳妇,就是她最快乐的时候了。彭梅洛就是这么个简单的人,挣钱、攒钱,攒钱、挣钱……她乐此不疲。如果人们都跟她一样,估计经济这条链子迟早是要断的,幸好还有人帮她败一败,刘海潮觉得自己就是上天派来协调彭梅洛的,不然她这个装钱的匣子,不定那一天就被钱撑满了。

  彭梅洛的养猪“事业”也是如火如荼,这些钱她依然是存在自己的一个私房存折里。然后平时生活的开销,从刘海潮的钱里每月拿出两千块钱就敞开花了。俩孩子越来越大,再不能糊弄,所以她对刘海潮时不时给孩子买衣服也不再说什么。对于自己,依然苛刻,不愿意买好衣服,前年过年买的那件羊绒大衣,已经穿过了三个春节,但是还是新的,因为除了春节,她找不出适合穿这件衣服的时候了。

  但是2011的养猪业异常低迷,原来毛猪都要五元一斤,这一年却降到了不到四块钱。也难怪,这一年所有带毛的东西都不值钱,养貉子的人家,原来五六百的貉子皮,现在只要二百多,听说东边养貉子的大户,因为这个,貉子养不起了,把那些小老儿、病貉子都放了生了,养着还得吃料、花钱请人打皮子,开销太大了。这养猪的也受到了冲击。眼看一窝又一窝出栏的猪都没卖上好价格,这养猪的管理着就有点不上心,造成了在猪群中开始了传猪。据说这病还对人有传染,更没有人吃猪肉了,猪的销路成了问题。彭梅洛也一样,眼看着小猪一个一个倒下,大猪却卖不出去。她急的呀,更没时间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头上整天顶着猪圈房顶的茅草,眼角的眼屎都没时间擦,刘海潮看着她这个样子,是更不愿意跟她在一起睡,因此回家的次数似乎又少了些。彭梅洛却没心关心这个,现在看着猪比看着丈夫回不回家重要多了。

  然而一切还是在不断恶化,刘海潮实在看不下去了,跟她说:“梅洛,咱们把剩下的猪处理了吧。你也不用再养猪了,太累了。”无奈之下,彭梅洛同意了丈夫的建议,她给城北一家收猪的厂子打电话,这个厂子销货量大,而且病猪、死猪都敢收,收过去干什么不知道,彭梅洛就是想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就这样一窝又一窝的大猪小猪一起都卖给了人家。

  彭梅洛点着钱,这点钱并没有把她这一年的支出给填平,跟卖猪饲料的算完了帐,手里剩下的没几张了。白忙了一年,她多少有点不甘心,可是面对这样的情形,别人家也无非就是处理猪,硬挺着的没几家了。也只好如此了,她自己安慰自己。

  从那天起,彭梅洛的生活突然就变得简单了,地里转一圈,现在也没什么需要忙活的,没事就送孩子接孩子。跟村里的老娘们儿在小卖部门口唠嗑去,弄得那群年龄相仿的媳妇们都带着酸溜溜的味道问:“哟,怎么,海潮媳妇也出来呆着了?”时间一长,她也觉得自己跟人家没什么太多的话题,也就不怎么出去了,在家里收拾收拾这里,打扫打扫那里,消磨时间。

  第三十七章买电脑

  刘海潮看到自己这个大胖媳妇,闲下来竟然有点无所适从,为了避免她每天在家胡思乱想,想出点什么,所以,那天他回家之前去了一趟电脑店,买了一台联想电脑,据说是配置挺高:2G的内存,21.6英寸的大屏,别的他也不懂得,去了店里人家推荐给他的这个,看上去也不错,就买了下来。

  别人买电脑等着送货上门,他倒是痛快,让业务员从库房把货提出来,拉着人家就来到了自己家,直接要把电脑安装上。彭梅洛在家门口一看车里跟着下来个陌生的小伙子,怀里抱着个大盒子,自己丈夫也抱着个盒子,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刘海潮看到门口人也不少,于是大声对她说:“给你买台电脑,以后咱也不用养猪什么的,你就在家里弄个网上的农场,在电脑上种种菜、收收菜,也可以开牧场,在那里,想养猪就养猪,想养牛就养牛,不比在猪圈里干净多了嘛!据说现在城里都玩这个呢。”刘海潮这一席话说的门口呆着的这群小媳妇一愣一愣的,咋的,她家合着是把猪圈里的猪给处理了,有了更好的地方养猪了?可这个电脑也看不出能怎么养猪呢?这抱着电脑主机的业务员被刘海潮这几句话更是逗得出不来气儿了,安装了这么些年电脑,第一次知道开心网的牧场、农场还有这个作用!彭梅洛不懂得这些,虽然感觉丈夫花钱不好,可当着这么些人,也没法说啥,再说也不知道多少钱的东西呢。

  张冰峰媳妇燕儿也在人群中,她也觉得新鲜,跟着站起来,问道:“这电脑多少钱?我昨天听我家冰峰说你要买电脑,这还商量着跟你一起买去呢,你倒好,先买来了。正好,我也看看这宝贝有啥特别的。”说着也跟着彭梅洛进了院子。刘海潮带着业务员帮忙安装电脑去了。她两个就在后边有说有笑地跟着。门口的那群老娘们儿,眼睛里可都是羡慕,有一两个还有点嫉妒,这其中就有李二山媳妇玉凤,她向着院子里就要进屋的这群人说着不咸不淡的话:“哎哟,这有钱了,也没必要在这里臭显摆呀,这家伙,大嗓门儿的,唯恐天底下不知道你家买电脑了?”彭梅洛这距离门口还有几步,这几句话可都让她听见了,她刚想反驳几句,燕儿拉住了她:“别跟这样的破落户一般见识,十多年没下出一个崽儿,净惦记人家有钱儿人家的老爷们儿了,跟她说话,怕是脏了咱么的嘴。你就当蝲蝲蛄叫唤几声吧。”彭梅洛自是领教过这主儿的厉害,也懒得跟她纠缠不清,只要自己的老爷们儿不正眼看她,随她自己瞎折腾去吧。想到这里,也就随着进了屋子,屋里的业务员已经在动手拆包装。

  要说这高科技的东西,其实是越来越简单的,所有的线路插口都不同,原来是不知道知道以后安装还是挺简单的。业务员三下五除二就把机子攒好,暂时先摆在了孩子们的写字桌上,接着跟刘海潮说道:“电脑桌,你要的那一款,明天组装好就会由我们的送货车送过来。你也不用着急。现在就是需要再去网通营业厅办理入网业务,从我们店里买电脑,我们可以负责帮你迅速办理入网手续。只需要提供你家的电话号码,还有机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就可以了。”刘海潮一听还挺简单,于是说道:“那正好,我给你带过来了,也顺道给你送过去,你就帮我把入网手续办了吧。”说着还从抽屉给了他一包玉溪。这业务员更乐得给刘海潮服务了。于是痛快地答应了,跟着刘海潮又上了车,返回城里。

  有人帮着手续就是简单了许多,刘海潮跟业务员一起办好了业务,回到家里,刚吃完午饭,网通公司就派人过来连网线了,因为家里本来就有座机,方便许多。不一会儿就把网线连好了,同时也对他们的新客户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培训。彭梅洛听着,也觉得新鲜,所以等人家走了,立刻坐在电脑跟前研究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原来休息下来也可以玩儿

  刘海潮一看自己这条路走得对,媳妇以后有事干了,没时间琢磨自己,自己就轻松许多,看媳妇有事干,他赶忙找个理由出了家门儿,直奔城里而来,今天下午李晓晓休班,早就跟他说好了,让他去她那里。

  彭梅洛也的确是喜欢这台电脑,她坐着在电脑跟前玩儿,直到时钟打了四下,才猛地想起来要接孩子,忙关了电脑,用一块新花布小心翼翼地盖上,这才出了家门,直奔学校而来。孩子们还有两三分钟放学。她就在学校门口等着,恰好遇到了燕儿,燕儿忙问:怎么样,电脑好使吧?”彭梅洛一笑,说:“神奇!一会儿接完孩子去我家玩玩儿。”两个人商量好了,就一起等着孩子放学,接到孩子,迫不及待地往家走,一进村子,就直奔彭梅洛家,三个孩子,两个大人都对这台新电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纷纷围着,谁都想摸一下,可六七千块钱的东西,还是新的,彭梅洛舍不得,总是拦着,生怕三个孩子把屏幕上摸出点点儿来。

  她跟燕儿两个却坐在电脑跟前,开始浏览网页,真是不错,国内国外的大事儿、明星名人的花边新闻、家庭育儿教育的知识……在这里是一应俱全!安宽带的还说那个小企鹅是一个聊天的系统,从那里申请了账号以后,就可以在应用里开通农场牧场,种菜养殖了呢。这个是彭梅洛最感兴趣的。她找到小企鹅,点击之后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申请了账号,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农场女人”,燕儿在羡慕电脑的同时,也笑道:“你这个名字起得太俗气了,要是我,我就起一个琼瑶小说里边那样的名字,反正也不是真改。”

  刘海潮想到媳妇一定在研究电脑,这天晚上也没着急回来,带着李晓晓出去吃了晚饭,之后送李晓晓回家,在车里两个人又腻歪一阵,她才下了车,临下车跟刘海潮还说了一句话:“你家电脑好使呗,我也想买一台呢。”刘海潮哪里会拒绝她,手一边不老实地这儿那儿地瞎摸,一边说道:“买,明天就给你买!”李晓晓听他这么说,高兴了,这才下了车,上楼了。

  刘海潮回到家里,看媳妇跟两个闺女还在电脑跟前,三个脑袋眼看就要凑到电脑里边了,他假装咳嗽两声,三个人才匆匆地抬头看他一眼。彭梅洛一看是他回来了,忙问:“你吃了吗?没吃我给你做饭去。”刘海潮心里有鬼,没敢看媳妇的眼睛,说:“吃了,我跟料场的李老板一起吃的。你们玩,我先看电视去了。”彭梅洛正在新鲜头上,本来还想针对这花钱的物件对丈夫进行一番教育,现在看来明显地就被电脑缴械了,一心想着玩儿,哪里还有时间跟丈夫讨论这个花多少钱的问题呢。

  刘琳和刘琅也是喜欢电脑,刘琳听班里那个爸妈上班的同学说过,她家早就安了电脑,有时候老师需要什么资料,还让她帮着找呢,那多牛儿。”现在自己家里也有了电脑,找时间她也要申请QQ号码,然后加几个好友,偷菜聊天玩游戏。

  第三十九章碰巧儿

  张冰峰这天也回到了家里,燕儿跟丈夫说了刘海潮家买电脑的事情,张冰峰知道媳妇也想买,现在家里条件也不错,虽然跟不上刘海潮家,但是比别人家还是好一些。而且开车跟种地不一样,毕竟来钱容易些,所以花着也不那么心疼,他立马跟媳妇保证:“买,明天我也带着你买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一家子就也来到了刘海潮买电脑的那家店,左挑右选,比较了又比较,选中了一款跟彭梅洛家的电脑配置相同,但是牌子不同的电脑——惠普的,据说销量也很好。燕儿跟彭梅洛关系不错,但是她也不愿意别人说自己是跟着她家学,自己跟她家毕竟生活水平还是差一个档次的,可不能让人以为家雀儿要跟着燕子飞,虽说自己叫“燕儿”,可在这时候彭梅洛可是真正的燕子。想到这里,燕儿自己都不禁摇摇头,想的太多了,可是村里这群老娘们儿的嘴巴是不饶人的。

  正当张冰峰两口子在店里跟着学习怎么上网的时候,刘海潮进来了,他并没有看到他们两口子,所以一进门就对着业务员说了句:“兄弟,我又来了,给我照着昨天的那个再来一台。”张冰峰听到刘海潮的声音,立刻站起来,大声叫到:“海潮,你来啦?”刘海潮一愣,他没想到张冰峰两口子在这里,讪笑到:“呵呵,你们两口子也在呀。怎么,也买电脑来了吗?”燕儿接过来说:“昨天看你家的电脑挺不错。这几年我们冰峰在你的帮衬下也挣了不少,这不,也想买台电脑玩玩儿,顺道给孩子查查资料什么的。怎么,你还要买?”

  刘海潮脸一红,心想:幸好晓晓上班没时间过来,不然坏了,但眼前这一关还真不好过。于是他说道:“昨天下午不是跟料场的李老板呆着吗?说起我家这新买的电脑,他媳妇也是喜欢,可是总也没时间,我一想那两辆前四后八多亏了李老板帮衬,所以就自作主张给他买台送到他家里去。不过这个可得偷偷地,我那个媳妇你们两个也知道,就是喜欢钱,你们可得给我保密呀。”

  听了这番话,张冰峰两口子倒是表示理解,所以纷纷让刘海潮放心,不能跟彭梅洛透漏一个字儿。刘海潮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口才不错,家伙,一场灾难竟然幻化成了无形了。嘴角上扬,接着让业务员给自己准备电脑,燕儿他们本来就挑好了,现在程序也安装好了,恰好送货车要给刘海潮家送电脑桌,便顺道把电脑给他们送过去,燕儿坐着送货车给引路,张冰峰开车在后边追着。一行人回了家。

  刘海潮这才松了口气,他让业务员把电脑给放到车里,任凭这业务员兄弟怎么说,愣是没让他帮着安装,理由倒是挺冠冕堂皇的:“送人的,让他自己想办法去,咱们不给他操这个心。”其实是生怕这业务员去了他们楼上,看到晓晓,不好说。所幸安装并不难,而且他打听好了,楼里现在用的是电信的宽带业务,不用固定电话,直接抻网线,他拉着电脑就来到了电信营业厅,跟门口的导购小姐寒暄几句,弄清楚了流程,就去办业务,业务员挺热心,她那意思说到时候抻网线的师傅可以给调试电脑,刘海潮就更不担心了,办好缴费,给了业务员几句好听的话,就让人家给自己派了个师傅跟着去安装了。

  这样用了不到半天时间,李晓晓的电脑和网线都到位了,这下自己这个小宝贝儿一定高兴的不得了。可是想到遇到张冰峰两口子,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咋就这么凑巧呢。幸好这两口子都不是多嘴的人,而且张冰峰跟自己要好,燕儿应该也猜不出什么来。怀着既兴奋又忐忑的心,终于等到了晓晓下班。

  原来这时候两个人肯定是要出去吃的,可这天的事情让刘海潮长了一个心眼儿,人们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出入县城的人也多了,备不住哪天就遇到谁,以后还是尽量少跟晓晓两个人出去吃饭了,不如买回来吃,卿卿我我的,也安全。

  第四十章差点露馅儿

  彭梅洛的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过这么多东西,从跟刘海潮认识,到结婚,到一步步生活越来越好,到察觉到他的变化……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现,无论多么遥远的,都变得清晰了。她依然躺着,累了,懒得翻来覆去的,就那么望着房顶,眼看两个孩子还有一个来小时就放学了,现在孩子也不用接,可以自己回来,她也就依然没动,在自己的思绪里飞。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那段记忆有些模糊,却又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那天,燕儿家的电脑到了,顺道把刘海潮买的电脑桌送了过来,那师傅还挺热心,帮彭梅洛把电脑从孩子们的写字桌上挪到了电脑桌上,电脑桌放在了写字桌的对面,这样的话,既可以看着孩子写作业,还能尽可能少让俩孩子看到电脑,减少辐射呗。

  燕儿家的电脑组装的时候,彭梅洛也跟着过去看了看,她家的跟自己家的颜色有点不一样,自己家的是全黑的,燕儿家的屏幕的边框是银灰色的,不过总的来说也没什么大区别,燕儿介绍说:“这台电脑是惠普的,价格比你家的少一千来块,我就图个便宜。”这意思其实也是表示领彭梅洛一家的情,多亏了刘海潮带着,不然自己家的生活哪里能这么好,但再好也是比彭梅洛家差很多呢。彭梅洛在村里真正处的不错的朋友只有燕儿,她的心思自然也就懂得,她笑笑,说:“我愿意你过得好,比谁都好呢。对了你家冰峰呢?没跟你一起去买电脑吗?”

  燕儿笑道:“肯定的呀,我自己可不能干这么大事儿。冰峰这个人也不像你家海潮,自己啥都能买来,必须还得带上我。”

  “你就跟我卖弄你两口子感情好吧!”彭梅洛听了燕儿的话,大笑地打趣道。

  燕儿也笑了,随口说道:“你家那个搂钱的耙子,今天也休息吧。”

  “他呀,劳碌命,早晨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今天要去北京跑一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燕儿心里一转,到嘴边的话又变了:“哦,也是,你老爷们儿实在是太忙了。不过再忙也要多陪陪你呀,哈哈。”燕儿开玩笑地说道。

  彭梅洛却并不知道她今天去买电脑遇到刘海潮的事情,加上刘海潮拜托过燕儿他们夫妻,不要跟彭梅洛说他买了电脑送人的事情,所以她也就没从燕儿的言行中感受到什么。接着打趣道:“我们都老夫老妻了,不像你们,小别胜新婚呀,只要你老爷们儿在家,你们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别累着了。哈哈”

  小村的女人就是这样子,凑在一起没事就说着不咸不淡的笑话,把本来隐晦的夫妻生活的心得,在谈笑之间跟最要好的闺蜜就分享了。

  “嫂子,我对我家冰峰,可是没你对大哥好。你是咱们村里公认的好媳妇呢。”燕儿由衷地说道,她的内心就是希望彭梅洛过得好,过得幸福。不仅仅是因为有了刘海潮一家才有了她家的小康生活,更是因为她跟彭梅洛是好姐妹儿。

  扯够了咸淡,彭梅洛突然想到孩子们零食没有了,昨天刘海潮在家,她却光顾着研究电脑游戏,忘了让他带来了,这两天他又出门,只好自己骑摩托去城里买吧。从北刘村到县城,骑摩托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加上彭梅洛这样的女汉子,骑摩托更是不输给男的,这一路畅通就到了城里,走到永安路上,恰好要路过自己家的楼前,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如果一个小区里有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或者自己的房子,肯定是要多少多看几眼的。彭梅洛也是一样,路过自己的房子跟前,自然分外留意。

  突然她就发现自己家里那辆东风日产的车就在自己家的楼跟前停着!怎么回事,不是说去了北京了吗?她的内心一阵惶恐,忙掏出手机给丈夫打电话:“海潮,你在哪里?”

  “马上要到北京的卸货点儿了。”刘海潮回答,语气里没有彭梅洛担心的惊慌失措。

  “哦,我以为你没去呢!我在咱家楼下看到你的车了。”彭梅洛依然没有多想,随口说道。

  此时的刘海潮正坐在客厅,对着刚安装的电脑研究怎么上网呢。听了彭梅洛的话那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站在楼上往下偷偷一望,可不是,媳妇正在路口那里,向着车的方向张望,手里还举着手机跟自己说话呢。他忙说道:“哦,是,因为咱们的大车要从这条路上过,我觉的反正车放哪里都可以,倒不如放在咱们楼下呢,就扔那里了。不信,你跟咱家司机说两句?”刘海潮了解彭梅洛,她绝对不能因为这个跟司机说话,因此才棋走险着,这么一将。

  彭梅洛果然上当,忙回答道:“不用、不用。我出来给孩子买点吃的,你们路上小心,我挂了啊。”

  刘海潮听到电话里出现嘟嘟的忙音,这才松了口气,一摸脸上,满是汗水了。游戏也没心玩儿了,倒了一杯水,打开电视看电视,顺便等着晓晓下午下班回来。今天晓晓看到电脑特别高兴,中午说好了晚上要给他做点好的,犒劳犒劳他呢。而且两个人也是很久没有亲热了,想起来总有一星期多了吧,晚上他可是盼着跟自己的小野猫儿一起共度春宵呢。

  第四十一章这就露了

  彭梅洛内心虽然有点不安,但是她还真就没有往坏的方面想,而且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收的八千块钱的租房钱,竟然是自己这个会搂钱的老爷们儿给出的,自己家的楼里住着的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

  买了东西回了家。彭梅洛的生活里没有了猪,院子里顿时安静了许多,她没事就上上网,玩玩游戏,而且真的在开心网上开始了自己的养殖业。这钱挣得真快,还不累。她自我满足着,日子就这么恢复了平静。

  而自从她家和燕儿家买了电脑之后,村里陆续有几户人家也买了,虽然价位各不相同,但是在忙碌的生活之余,倒也增添不少色彩;没买电脑的,手机的功能越来越多,一样可以上网聊天,玩游戏了。只不过在小卖部门口和大槐树底下呆着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老了。随着电子产品的普及,小小的乡村,不久的将来,是不是也会像城里一样,跟对门都不怎么认识了呢?

  李二山媳妇玉凤没买电脑,但他们两口子都换了智能的手机,没事上上QQ,聊聊网友,加上人再风骚,出门的时候竟然越来越多了,而且每次出门必然梳洗打扮,骑上电动车,哼着流行歌儿,看来心情不错。但她去干啥,人家老爷们儿都不管,别人也就无从过问了。

  村里在城里打工的也越来越多了,有人就疯传这玉凤是去城里见网友,每次见完网友,还都能从网友身上下来点钱物的。她这个人,图稀的就是这些,倒也让人理解。村里的老娘们儿都愿意她出去转转,在村里呆着,指不定看上谁家的老爷们儿,谁也受不了啊。论样貌,人家是没生过孩子,骨子里透着风骚;论功夫,庄稼院里那些整天忙东忙西的,也不琢磨这些,怎么比得过靠勾引男人发财的她呢。

  这玉凤出去的次数多了,有时候也会咂么见刘海潮的车,这辆车她可是认的真真儿的,曾经也琢磨过坐着这辆车威风威风,可怯不过他家的母老虎,断了想法,却记住了车。要说这个女人的心思,都用在了歪处,她总琢磨这车老在这个小区出现,一定没啥好事。

  于是有一次,她约会完了以后,戴着网友给她买的金戒指,就假装买东西,守在了这小区门口的一个小店里,眼睛却总是关注着那辆熟悉的东风日产。也合该刘海潮被她发现,正好家里停水,没办法,大中午的,本来这儿就没有冰箱,干粮也没有,两个人只好出去吃饭。一出家门,李晓晓的胳膊就挽着刘海潮的,刘海潮本来挺惧怕有人看到,可是看晓晓高兴,两个人还刚刚耳鬓厮磨,你侬我侬地热乎着,哪能爬出被窝就不认人呢,再说这么一个美女压着自己,那也是荣耀啊。就这样,两个人被李二山媳妇玉凤就看了个正着。

  玉凤看到李晓晓,也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别怪刘海潮喜欢啊。自己也算不丑,跟人家也差了好几个档次,也不知道这刘海潮回家以后怎么面对自己那个丑媳妇儿。她脸上露出小人得志后的笑,把人家店里的衣服随手放下,出了门儿。闹得身后店里的小服务员儿恨不得追着骂她一顿:“翻过来调过去在这里挑了十多件衣服,结果一件没买,弄得乱七八糟的,跑的倒挺快。”

  玉凤回到家里,越想越解气,谁叫那个彭梅洛那么嚣张,有她摔跟头的时候!她躺着睡了个晌午觉,下午日头一偏西,就搬着板凳来到了小卖部门口,手指头上的金戒指在夕阳中闪闪发光,上年纪的人儿看了,虽然撇了撇嘴,却也不得不佩服人家的手段,这戒指少说也得千八百的吧。但人们也不好问,所以就有一搭无一搭地瞎唠扯着,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丑俊的话儿上,李老太太向来看好彭梅洛这样的,虽然丑,但是会持家,典型的旺夫命,所以说到:“找媳妇不用太俊,像人家老刘家的媳妇,家里外头一把手儿,这才是正经儿的。”玉凤一听这话里影射自己不正经,不愿意了,接口道:“有啥用,就她彭梅洛这长相,指不定哪天就被发达的老爷们儿给甩了,现在这满大街上都是美女,就等着有钱人来领养呢!”

  这话恰好就被想出来透透风的彭梅洛听到了,她猛地冲过来朝着玉凤吼了一句:“你个养汉的,你他妈的又编排啥呢。”

  “我呸,我还用编排,你老爷们儿现在正搂着一个二十多的大美女逛街呢。”李二山媳妇也不管不顾了,随口就把看到的说了出来。

  彭梅洛一把薅着她的领子,骂道:“你在这里编排这个,作死呢!”

  “你还不在这里撒泡尿照照你这个德行,你个丑八怪!”虽然呼吸有点困难,但玉凤的嘴巴可是不饶人,而且她也知道彭梅洛好面子,不像她一样,啥也不顾,现在小卖部门口这么多人,量她也不敢怎么样。

  彭梅洛一阵心慌,她真怕李二山媳妇说的是真的。她放开自己的手,颓然地往家门口走去。

  老太太们里边大多向着彭梅洛,纷纷指责玉凤口没遮拦,胡说八道。这玉凤看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就把中午在城里看到的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众人不由得不信了。此时望向彭梅洛家的眼睛,有的是心疼这个好媳妇,也有的是原来嫉妒他们家发财的,现在终于可以出口气了。

  第四十二章一通电话

  彭梅洛听了玉凤的话,心里也是半信半疑,一来因着自己老爷们儿跟玉凤有过这么不光彩的一幕,她对刘海潮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二来自己的自身条件也在这里了,的确像她们说的似的:丑、黑、胖,还加上一个老,原来刘海潮家里困难不在乎,现在发财了,男的难免偷腥啊。仔细想想,自己是没姿色,连人家玉凤的嗲也学不来,恐怕也真会像她说的那样。

  这玉凤的一席话倒是给彭梅洛提了个醒,趁着孩子都上学去,她又把镜子后头藏着的私房存折拿了出来,这几年,存折上的数字早就超过了十万。对于村子一般的家庭这数目还真不少。可是对于刘海潮家,这些钱只不过是彭梅洛自己紧吧着自己攒出来的。现在的她,更要多留个心眼儿,把家里的钱统治得死死的。

  彭梅洛也开始了对丈夫生活节奏的摸排,每次刘海潮回来,她都有意无意地打听去了哪里,去了几天,问的多了,刘海潮烦了,便会顶句:“哪天走的,哪天回来的,你还不知道?总问啥!”其实刘海潮也是心虚,万一哪天顺嘴秃噜错了,就得被媳妇抓住把柄。他跟以前的想法一样,不想跟彭梅洛离婚,现在说这个既不是爱情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亲情,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年被照顾着,家里有了彭梅洛,就好像有了主心骨。比起自己妈,她更像些,自己的父母他记事起就好像对家里外头的事情没什么计划,这才导致,一家三口,虽然跟别人家一样下地干活,回家睡觉,却总是生活的很困窘。倒是彭梅洛来了以后,把家里的事情料理得清清楚楚,让自己有机会去学车,然后支持自己创业,这样的女人,给自己的不仅仅是一个完整的家,而且是从小没有太多感受过的别样的亲情与关心。

  因为这个,刘海潮不得不安排好自己的时间,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着媳妇,免不了冷落了晓晓。这李晓晓跟刘海潮一起也有一年多小两年的了,要说开始是在乎刘海潮有点钱儿,可时间久了也动了自己的真心,她也是盼望着刘海潮多来陪着自己,独守空房的那种刻骨的寒冷,她不愿意天天体会。这样就对刘海潮减少过来的次数颇有微词,少不了电话、短息、QQ的追着他,让他快点过来看看自己。偏偏这几天赶上她那个日子,肚子疼得受不了,以前要是赶上这日子,刘海潮都是搂着她,用自己的大手捂着她的肚子,这样才能睡着觉,可他这几天竟然没来,李晓晓忍不住就想把电话打过去。

  这时候刘海潮正躺在自己家的大炕上,心里琢磨着晓晓这两天该来事儿了,她又有痛经的毛病,心疼啊。要说一样是女人,自己家这个媳妇就是禁磕撞,结婚这么多年,除了夫妻生活,没见她因为来个例假耽误过什么。生冷不忌也没肚子疼过,要不就是她没跟自己说过?其实是哪个女人赶上那几天都不舒服,但是彭梅洛向来壮实,没那么多毛病,虽然也不好受,但是她也不会撒娇,更不好意思因为这事情跟自己老爷们儿那里装小女人了。

  刘海潮这里琢磨着,用手机就登陆了自己的QQ,看了看李晓晓得头像没有亮,不知道为啥她没在线,心里更是担心。彭梅洛也没啥事,就在电脑跟前照看着自己的农场,当个虚拟农场主儿的日子也不错,尤其是刘海潮也在家,不用担心他出去瞎跑哒去。正在这时候,刘海潮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这一响不要紧,吓得盯着手机屏幕的刘海潮一机灵。这电话号码不是别人的,正是李晓晓。慌乱中,他忙把电话挂了,彭梅洛看了一眼丈夫,心里有点想法,于是问道:“怎么不接电话?”刘海潮随口说道:“看着不是本地的号码,生,估计是打错了,万一是诈骗的呢。”

  彭梅洛从他的举动中看出点猫腻,却也不点破,接着玩儿电脑,刘海潮偷偷把手机调到静音模式,装进口袋里,假装躺累了,爬起来,说:“躺半天了,我出去转转。”

  “去吧,顺道告诉她奶她爷,今天包饺子,一会儿过来吃吧。”彭梅洛嘱咐丈夫。刘海潮迅速下炕,趿拉着拖鞋出了屋,到门外拿出手机一看,这一会已经三个未接来电。他忙向大门口走去,边走边把电话拨了回去。在屋里的彭梅洛眼睛也没闲着,她眼瞅着丈夫慌张地出去,到门口就准备打电话,察觉到玉凤这臭娘们儿的破嘴说的说不定是真的呢。其实本来她也没打算包饺子,但是每次包饺子都叫老人一起来吃,这次,当着老人的面儿,他就是再着急,再想出去也得给老人个面子,这也是彭梅洛暂时想到的能把丈夫留在家里的唯一一个办法了。

  第四十三章放凉的饺子

  刘海潮回电话给李晓晓,那边的李晓晓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她边哭边说:“海潮,你咋不来了呢?我肚子疼的,啥也干不了了!”刘海潮看到过不止一次李晓晓痛经,他眼前仿佛看到她满脸汗水,使劲忍着疼痛,在床上抱着被子蜷缩着,叫他这个心疼啊。可媳妇说吃饺子,在家里,吃饺子必然是一大家子一起吃,这些年他出门在外的时候多,知道他最爱吃饺子,每次他出门回来,彭梅洛都要给他包饺子,还叫上自己的父母,替自己向父母尽孝心。这样的午饭,他是绝对不能出去的。

  可是李晓晓吃啥?她这么不舒服,连热水都没人给她烧,身体难受,又冷,又饿,刘海潮的心如刀绞,本来想出去在小卖部门口坐会儿的他,现在在院子尽头站着,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彭梅洛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一边打对饺子馅儿,一边抬眼望望院子里的丈夫,她突然叹了口气:“唉……果然……”彭梅洛觉得自己很失败,丈夫心里有个惦记的人,让他坐立不安,这个人却不是自己。可是让她离开自己的丈夫,她也做不到。这些年两个人一起经历了多少风雨?日子终于变好了,可怎么却突生变故?

  彭梅洛又突然觉得自己好笑,本来依着自己的性格,感觉到刘海潮的变化,必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去骂他一顿,然后把那个臭婊子揪出来,拔掉她的头发,撕烂她的脸,让她再没有机会勾引自己的丈夫。可这时候的自己,却异常平静,她想做的,只是守住这个家而已。想到这里,她朝着外边的丈夫喊道:“海潮,你跟爸爸妈说了没有,我开始包饺子了,一会儿刘琳刘琅回来就吃饭了。”刘海潮这才从沉思中醒来,慌忙答道:“哎,这就去!”说着抬脚去了老刘老两口子的厢房屋。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把媳妇的话传达过去,见自己的爹又准备从自己这里淘换点什么出行的见闻之类的,好出去跟老爷子们吹吹牛什么的,要是在平时,他也愿意跟老爹说点这个那个的,可今天不行,心里着了火,眼看就要疯了。

  他忙找了个理由出来了,走到小卖部门口,想坐下呆会儿,可哥们儿几个正打牌呢,虽说不大的输赢,可是看到他这么一个“大户”,还是迅速招呼他:“海潮,过来,哥几个正想找你玩牌呢,每次哥几个都准备从你这个大款儿手里赢几个钱儿买包烟抽,但你的手气也太好了,回回儿都是哥几个输,今儿你来了,必须跟哥几个玩一轮儿,多少让着点大家伙儿……”刘海潮哪里有心思玩牌,胡乱答应着,看他们这样子,随手就把刚拆包,抽了没几根的玉溪烟丢给了他们,见有好烟,这牌局也就散了,大家一人拿跟烟点上,想从刘海潮嘴里扫听点挣钱的门道。

  刘海潮见状慌忙又从小卖部门口撤了出来,再没什么地方去,倒不如回到家里躺着,还安静些。于是他又转脚回家,彭梅洛此时已经和好面,刘琳奶奶也过来帮着包饺子了,婆媳两个有说有笑的,彭梅洛不时用眼角瞟着走过来的刘海潮,这样的刘海潮也着实让彭梅洛吃了一惊——暗淡的眼神,满是无奈的表情。手机还在手里紧紧握着,不知道是想打电话,还是等着谁来电话。她的心里一阵难过,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这种心情,嘴上还跟婆婆这里说着两个孩子在学校的小事儿。

  眼看着刘海潮进了屋,又躺在炕上,什么话也没说,但满身透出的都是担心,这担心不是为自己,她已经百分百确定是因为另外的一个女人。可这样的丈夫又让她非常心疼,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从结婚那天起,她就把他当成弟弟,当成儿子那样惦记着,心疼着,她不愿意他伤心难过。此时的彭梅洛,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对炕上的刘海潮说道:“你有事就快去办吧,别耽误了。”

  刘海潮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忙爬起来,说道:“对,李老板还找我有事呢。我先去了,你们吃饭吧,别等我了。”

  彭梅洛心如刀绞,直到今天,现在在当时刘海潮曾经翻来覆去躺过的炕上躺着,她也对自己当时那番话不理解,明知道他心里惦记另外的女人,还让他出去,疯了吗!果真是疯了,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疯了,疯的很彻底。

  那天,就是怀着一颗痛到极点的心,伪装着一张笑脸,跟婆婆一起包饺子,等到饺子熟了,她先给丈夫拣出来一盘子,放在橱子里,等着他回来吃。这顿饭,俩孩子跟老人吃的很好,虽然孩子们对爸爸不在家吃饺子还是有点小小疑问,但是毕竟都愿意吃这道饭,所以餐桌上除了彭梅洛自己,其他人都是快乐的。

  彭梅洛收拾完桌子,洗了碗,想坐下来玩游戏,却没有心情,想走走,也没有力气。心里总觉得有事,可又不知道怎么说出来,她走到厨房,打开橱子,橱子里的饺子慢慢散了热气,渐渐凉了,可吃它的人还没有回来。

  第四十四章渐行渐冷

  那天刘海潮回家并不晚,他在城里帮李晓晓烧了开水,灌了一个热水袋,然后又把暖壶注满水,从不下厨的他,还亲自为她做的红枣大米粥,陪着她吃了,然后伺候她躺下,自己也躺在她身边,轻轻为李晓晓揉着肚子,他的大手的温度穿过李晓晓的皮肤,让李晓晓渐渐温暖起来,安心地睡下了。刘海潮又把晚上的吃的材料准备好,给她留了张纸条,这才下楼开车回家。

  彭梅洛没想到丈夫回来这么早,虽然饺子早就凉了,但是天却并没有黑他就回来了,刘海潮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打着见李老板的名义走出家门,哪能从中午没吃饭见到晚上晚饭后呢。而且他并不知道彭梅洛已经从李二山媳妇那里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自己媳妇的喜与怒向来他也不关心。在他的记忆里,彭梅洛是个谁也不怕的人,但她从来不跟自己红脸,生怕自己出车的时候有什么危险。对于这样的女人,她的感情就很容易被整个家庭所忽略。

  彭梅洛本来也很想像别的女人那样,听到风言风语大吵大闹,然后对无缘无故消失后回来的丈夫大骂一顿,不闹清楚他去哪里不罢休。可是她却不愿意这样,至少像现在这样的平静让自己还可以骗自己:没事,只是生意伙伴之间有事。所以她只问道:“生意谈得怎样?”刘海潮微微一愣,然后说:“挺好,谈好了,后天给他往邻县送一趟料,路倒是不远,但是因为车多,可能需要住一晚上。”

  彭梅洛没接茬儿,原来他也经常跑邻县,但是从来不住,无论多晚都要回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近程也要住宿了呢?大概也有二年多了吧。彭梅洛想到这里,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傻子,这么长时间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要不是那个狐狸精玉凤的一席话,她还不知道要蒙在鼓里多长时间?这段日子她对刘海潮出门的日子看的紧些,他一个月里边在家的时间就稍稍多了这么三五天。原来,这三五天都在哪里?彭梅洛并不感性,她的思维里理性的成分多一些,在这个大多数女人思维应该混沌的时刻,她却异常清醒,猛地发现自己对丈夫了解的真是越来越少了。现在的刘海潮买衣服一般不用自己带着买,都是自己选了自己买来;出门的时候也经常给两个孩子带好吃的好玩的和好看的衣服,孩子的心被他牢牢地拉去了;没事也会给自己带点小礼物之类的,原来她还特别感动,觉得自己幸福透了,现在想想,估计给自己买的时候,给别人一定也带了吧。

  彭梅洛想到这里,心里像是装了满肚子的冰块,拔凉拔凉的。眼看十三四年的婚姻,两个人的心竟然这样渐行渐远、自己的心也是渐行渐冷了……

  第四十五章没有揭穿

  彭梅洛依然假装不知道,面对他时不时的出门,也不说什么,每天一如既往地看孩子做饭、下地干活,没事就上上网、偷偷菜。平时愿意去门口待会,也懒得去了,虽然风言风语没有传到刘海潮的耳朵了,那是因为刘海潮经常不在家,而且又是当事人,没人主动跟他提起来,但是出去看着这群上年纪的老太太用怜悯的眼光看着自己,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就是有点幸灾乐祸了,何必呢,让自己不自在。

  估计家里两个老的也是有所耳闻,出去的频率也低了,在人群里也不十分张扬地高谈阔论了。偶尔老爷子忘了,在那里大声说两句儿子出门的见闻,有那个不对付的老爷子就来一句:“你家海潮今天又没回来吧,是出车了,还是干别的去了?”这样赤裸裸的话让他家刘老爷子脸上一阵红似一阵,讪笑两声,不一会儿就带着自己的板凳回家了。

  不过老两口子倒是对自己越来越好,虽然也许只是表面上的,但也让人说不出啥来。有时候老太太做点好吃的,原来都是叫俩孩子过去吃,现在连自己也叫着,估计是让自己的心能少点胡思乱想。毕竟老两口子了解自己的儿子,很可能是有钱了风流了,家里的火,就让老两口子灭呗。这些事,一家子都瞒着刘海潮,老两口子是不能说的,但老两口子也对这个儿媳妇的表现是刮目相看,从那天玉凤胡说八道起,老两口子就等着儿媳妇在家里耍风呢,但是到如今家里还是比较安静的,除了儿子一个月在家的时候多了这么三五天,没什么别的变化。

  原来从电视剧里看很多家庭有了“小三儿”,大媳妇都是大吵大闹。只有极个别的隐忍下来,那样的媳妇不是特别懦弱的就是特别贤惠的。彭梅洛属于后者吧。她就也选择的隐忍,没有揭穿,生活在她的宠辱不惊中平静前行。

  但细心的婆婆发现,每当儿子出远门的日子,俩孩子上学去了,儿媳妇不愿意下地了,也不守着电脑了,而是骑着摩托车也出了门儿,回来看她不怎么买东西,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彭梅洛却是有自己的打算,她是在城里的各个小区转,想不期然遇到丈夫的车,然后能知道破坏自己家庭的这个臭不要脸的到底在哪里住。

  张冰峰家媳妇燕儿也觉得彭梅洛变了,以前,想要她出去逛街,那可是太忙了,可现在,没事她就找自己来逛街去,到了街上,本来想转转购物中心之类的地方,她却拉着自己在大街上骑着摩托四处乱转。一来二去,燕儿觉得不对劲,回家跟丈夫说了她的变化。丈夫却跟自己说了句:“这样啊,没事你就别跟着瞎转了。”

  燕儿有点奇怪,这么些年,莫不说自己家是在人家刘海潮的提携下发达的,就是在没跟着他们跑车的时候,两个人也是好的不得了,丈夫也没说过不让自己跟彭梅洛出去这样的话呀。不过既然老爷们儿不愿意自己瞎跑,而且自己也真不愿意在大街上这么瞎转悠,所以有时候就委婉地拒绝彭梅洛,为了不让她瞎想,偶尔还是会跟她出去转转的。

  第四十六章燕儿的意外发现

  彭梅洛大多数时候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里的小区里瞎转,她一直把目光锁定在那些老小区里边。因为这样的地方出租房多,可是转了有三两个月,并没有什么发现,不知道是丈夫太狡猾,还是自己找错了,后来她也就不管了,新小区也注意,可他总觉得奇怪,好几次在永安路上转,看到丈夫的车依然停在自己家小区的楼下。想到以前丈夫说过:他出车的时候经常把车放在这里,因为是自己家楼下,安心,所以这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她又不好每次都问,也就这样了。

  不过经过了这么多次侦查,彭梅洛有一种错觉,原来的种种都是自己的臆想,丈夫根本没有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吧。都说女人傻,女人傻是因为相信男人,男人却往往就利用了女人的爱,把自己的女人当成真正的傻子来耍。彭梅洛就是这个傻子。

  目光再次拉倒躺在炕上的胡思乱想的彭梅洛这里,彭梅洛对自己暗暗骂道:“你这个傻子!,被最亲的人当傻子耍。”眼泪又下来了。

  婆婆意外地发现媳妇又不怎么出去了,生活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彭梅洛白天下地干活,一天给孩子做好三顿饭,晚上丈夫不会来就上网偷菜玩游戏,看上去还挺不错。刘海潮这段时间也觉得媳妇不再追问自己的出车日期、地点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跟李晓晓的感情又进了一步,相聚的机会多了嘛!

  打破平静的是一通电话。想到电话,此时的彭梅洛的心痛的更厉害了。电话,都是电话,手机给人们到底带来了什么,没有手机,没有方便的通讯啥事也不知道,不也挺好吗?可那天偏偏就接到了一通电话。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好姐妹儿燕儿,燕儿去城里给孩子买衣服,永安路上的巴拉巴拉专卖店正对着彭梅洛家的小区大门,彭梅洛家的楼又恰好在大门南第一排。说来也巧了,燕儿正想进专卖店门口,就看到刘海潮从楼里出来上了车。燕儿以为彭梅洛家的楼准是腾出来,不往外租了,既然刘海潮在,彭梅洛说不定也在,就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想让她出来跟自己给孩子选选衣服。

  “喂,梅洛,你们在楼上吧。”

  “哦,有事吗?”彭梅洛没听明白她的话,随口问道。

  “你真在楼上啊,我说刚才看到你家海潮从楼里出来呢。快点出来,我在路口西边的巴拉巴拉专卖店,帮我选选衣服。”燕儿匆匆说道。

  彭梅洛这才听明白,她奇怪了,丈夫去楼里干啥,房子租出去了,房租按时交,也不用去干啥呀。一边想着一边说:“哦,我没在楼上,我在家里呢。你哥车在楼下,准是去取车了。”

  见彭梅洛没空来,燕儿挂了电话,有点疑惑地看了看启动车的刘海潮,不经意往他家所在的十六楼窗户一望,恰好看到一个年轻的女的探出头来,朝着楼下挥手,她又看楼下,刘海潮的车窗玻璃摇下来,也在挥手。燕儿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件错事,她忙又拿起手机给自己的丈夫打电话。

  “喂,冰峰,我今天看到刘海潮从楼里出来,好像跟他家租房的那个人很熟呀。”

  张冰峰听到这里,在电话里慌忙说道:“别瞎说,你没给海潮媳妇打电话吧。”

  “打了,我以为她也在楼上呢。”燕儿听了丈夫这话,肯定是知道点什么,却不愿意点破。

  “唉,等我回家跟你说吧,你别跟海潮媳妇提这事了。”

  燕儿挂了电话,想再去看看童装,却再没有心情,就回家了。张冰峰正好休息,一见媳妇进门就忙问道:“你怎么跟梅洛说的?”燕儿把自己跟彭梅洛对话的内容说了一遍,张冰峰放下心来。

  第四十七章在圈内已经不是秘密

  此时的张冰峰看出来已经不能再瞒着自己的媳妇,只好将这件事情和盘托出。其实刘海潮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在他们车队这个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刘海潮自己不说,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车队的这群哥们儿,跟着刘海潮出车的时候,经常听到他打电话给一个女的,看样子,听语气怎么也不能是他媳妇,可是大家伙都是靠他吃饭的,所以也就心照不宣。

  张冰峰虽然现在帮着刘海潮管理集装箱车,一般没什么机会跟他一起出车,可是跟前四后八车队的哥们儿有时间也聚聚,大家在一起东扯西扯,难免就扯到了这件事情上。后来刘海潮跟那个女的联系也不背着哥几个。有一次刘海潮把大家都叫上,带到城里最大的饭店,非要请请哥几个,到了饭店,他们都愣住了,这装修的够豪华,刘海潮给大家点的螃蟹大虾、牛肉鹿筋,最后还来了一只小龙虾,酒上的都是二百多块钱一瓶的,说实话都是农村出来的,这阵势真没见过,最刺激的是桌上还有个美女,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谁,他们老大刘海潮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这顿饭,不简单,说好听了叫聚会,说的难听点,赶上鸿门宴的,凡是赴宴的人,都是有来无回,被刘海潮收买了。

  刘海潮张嘴了:“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干了这么多年了,说实话哥对你们不薄吧。”这个开头倒是简单明了,桌上几个都是在他的手下买了小车,发了小财,听了这个纷纷点头。

  “那哥有句话就说到明处吧,”指着在座的这位美女,也就是李晓晓说,“虽然她年龄比你们都小,但论起来也该着你们叫一声小嫂子。你们要像对家里你大嫂子一样对你们的小嫂子。哥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家里你大嫂子跟着哥这些年风里雨里,哥不能对不起她,不会跟她离婚,但你小嫂子对哥也没的说,哥也离不开,所以今天就得请求兄弟们,给哥兜着点。哥这杯酒先干了,谢谢了!”

  在座的各位听了这话,心下了然,可是也不能说啥呀,于是纷纷表态,向小嫂子敬酒,一嘴的甜言蜜语都给倒了出来。这会子刘海潮又指着张冰峰跟李晓晓说:“晓晓,到今天你也没见过我们村的谁,那今天我就让你离咱们村近一些,看看你这个弟弟,比我小一岁,但是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两家关系好着呢。今天咱俩更得敬敬冰峰,咱们俩的感情,还等着冰峰做个见证呢。冰峰,哥靠你了!”说着跟张冰峰碰了杯子,一口干了这杯酒。李晓晓也不含糊,跟着把杯子里的酒干了,看着他俩,张冰峰也不能落后,忙干了杯子里的酒,跟他们说:“哥,你放心,当弟弟的给你保密,我嫂子是谁主要取决于我哥,哥看上的女人,差不了,小嫂子果然是女中豪杰!”

  嘴上说着,张冰峰心里可不得劲,自己媳妇跟彭梅洛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家伙,知道自己替刘海潮瞒着媳妇,还不得吃了自己!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既然刘海潮也不想离婚,总还是跟彭梅洛有感情的,就冲着这个,瞒着就瞒着吧,反正瞒一天是一天,等到哪天大家都知道了,再跟媳妇坦白这事吧。

  可倒好,还没容得这事被挑明,刘海潮就先是被李二山媳妇看到,接着又被自己的媳妇看到,估计村里进城的,不定有多少人看到过,就是碍于彭梅洛的“威名”,不敢大肆地传播吧。单看玉凤这个嘴欠欠儿的,说了一次,也没捞到啥好处,到现在彭梅洛看她的眼神都像在准备剜了她的心一样。村里人也知道自己家跟刘海潮家关系好,谁也不在他跟前提这个,他也懒得出去在小卖部门口听老娘们儿们没事瞎叨叨。

  本来这事情在心里憋着就不好受,既然媳妇看到了,索性就跟媳妇和盘托出,顺道千叮咛万嘱咐:“既然哥说家里的嫂子特别重要,他也不想破坏自己的家庭,那就替他保密吧,别让嫂子知道,还难过呢。”

  燕儿此时才知道为啥自己的丈夫不让她总跟彭梅洛满大街的瞎逛游着找刘海潮的车了。原来是早就知道,嘴上恨恨地骂道:“你们老爷们儿没一个好东西,自己家里占着一个,外边霸着一个!”

  张冰峰觉得自己冤枉到了极点,不过是知道他们点事情,现在倒好,成了被打击的对象了,可还不能反驳,不然媳妇急了,说自己跟他是一路货色,估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且还要为了刘海潮安抚一下媳妇,别让媳妇去彭梅洛跟前瞎说啥去,唉,实话实说也受不了啊。想到这里,心一横,抱住媳妇猛地压下去,他们两口子本来感情就好,这会儿为了刘海潮只好用“美男计”先安定一下家里这位的军心。两个人亲热一番,燕儿的火气被女人特有的柔媚娇羞代替,这时候张冰峰才劝道:“燕儿,你也不是不了解梅洛的为人,你说当年海潮跟玉凤那事儿,她解决的可是特别的痛快。可是现在这个不一样啊,海潮也是真心对她,要是真让梅洛也那么解决一番,到时候说不定两个人还得离婚呢。为了这个家,为了俩孩子,你可千万别说啥呀。”

  燕儿点点头,平静了以后想想也是,怎么说都不合适,再说老爷们儿还在人家手下干着呢,现在社会开放了,在外边养着小媳妇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谁叫人家有钱呢。想到这里,拧了一把身边的丈夫,狠狠说道:“你可别跟他学,要是像他那样,我断了你的命根子!”说着向张冰峰的胯下拧去。吓得张冰峰忙躲开,这家伙,为了他们家大小媳妇的事情,难不成还要断送自己的“性”福生活!

  第四十八章楼前蹲守

  彭梅洛接了燕儿的电话以后,心里就没有平静,她一个劲儿地琢磨:“他的车都是放在楼下,可是为啥要去楼上?也没到收房租的时候啊,水电暖也不用咱们负责,到底是干啥去了?”又想到玉凤的话,虽然这个骚狐狸就愿意添油加醋地编排别人的韵事,可看样子她也应该是真看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丈夫了。再联想起吃饺子那天刘海潮的表现,刚刚放下的疑惑又涌上心头。

  不行,等刘海潮回来一定要问问他。燕儿不是说她看到他上了车吗,按理说应该是出车回来要回家了,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丈夫还没有回来,她终于忍不住了,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海潮,你今天回来吗?”

  “不行啊,媳妇,我还在北京呢!”刘海潮答道。

  彭梅洛的心咯噔一下,刚刚应该还在城里的丈夫,为啥说自己在北京呢?他是刚去?可明明从家里出去了两天了;还是回来了?可却并没有回到家里来!怀着满腹的疑惑,彭梅洛暗下决定,一定要去楼前守着,弄个清楚。

  容不得细想,既然刘海潮没回来,估计不是真转道去了北京,就是还在城里。彭梅洛骑上摩托车,就去了城里,她把摩托停在离楼门口稍微有点距离的购物中心停车场。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刚刚燕儿呆过的童装店门口,进门假装要看衣服,眼睛却是不是瞄着楼前的停车位。自家车没在那里停着。望望楼上,窗户关着,不知道租客在不在家。话说回来,虽然她说自己有对象,却从没见过她对象跟她一起交房租,一般这些事情都是男的出面,像她家这样的还真不多。

  正想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东风日产车开了过来,停在楼门前的停车位上,彭梅洛的心忽地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的内心是矛盾的,她希望这辆车不是自己家的,这样就说明丈夫没有出轨;她又希望这辆车是自己家的,这样困扰了她这么长时间的问题也就找到答案了,不过这个答案被发现的过程过于血淋淋的了。

  她手里抓着衣架上的衣服,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那辆车,没错,就是自己家的。如果车有许多一样的,可是车牌号却是唯一的!看到车牌号的那一刻,彭梅洛的心碎了。就在刚才之前,他说自己在北京,可这个“北京”太近太近了,竟然能骑摩托到!车喇叭响了两声,她下意识地看看楼上,这两声喇叭可不是为了停车,明显听出来是为了跟谁打招呼或者是叫谁,果然,有窗户打开,恰好就是十六楼,自己租出去的那个。跟自己签约的那个美女探出头,朝着下边下车的刘海潮使劲晃手。

  彭梅洛仿佛听到自己的心碎了落了一地,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就探出了丈夫的那点小秘密,可自己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她恨不得一下子站在这两个人的面前,撕烂她的嘴,骂得她没办法做人!

  第四十九章彻底败露的“三儿”

  可是彭梅洛终究没有这样做。

  她拖着一颗疲惫的心,骑上摩托车回家了,家里两个孩子快放学了,她还要给孩子准备晚饭。

  彭梅洛一直以为自己是强势的,可是当思维停止在这个时刻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懦弱,就像现在躺在炕上的她一样。躺了半天,想了半天,孩子快放学了,多么难过的心都要收起来,整理好自己,起来给孩子做饭。

  那天,她也是努力整理自己的心情,那辆老摩托车已经有十多年了,在回家的路上山响,以前她不知道有多腻歪这个声音,总想咬牙跺脚买辆电动车,可是想到摩托还没坏,等放坏了还心疼,不如骑坏了呢,所以以前就一直容忍这山响的声音,可当她心里极度难过,没有办法排解的时候,这摩托车的声音却成了一个掩护,她一边骑摩托,一边使劲吸啦着鼻子,任由泪水在脸上横行。等到摩托到了村口的时候,她用袖子使劲抹了抹眼睛,挤出个微笑的脸,一一跟村里那些在当街呆着的人打着招呼进了家门。

  彭梅洛以前也挺好热闹,可今天才知道小村里无所事事的人太多了,一条街不长,这儿一堆儿,那儿一群的,年老的、年轻的都有,可倒好,想安静下来是不可能的,想有什么秘密可能也难。她就在这么多群人的注视下回了家,虽然尽量假装平静,可是脸上的泪痕一定也有人看出来,不过大家都看出来泪痕的主人不愿意多说什么,所以都假装不知道而已。然而当那主人进了家门,议论的声音就起来了。

  这跟彭梅洛第一不对付的李二山媳妇玉凤,就在小卖部门口呆着,本来这就是个察言观色、七窍玲珑的主儿,那眼睛一咂摸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儿。她见彭梅洛进了家门,这才跟旁边的人小声曲咕道:“看见没有,眼瞅着就没地位了!”旁边的老娘们儿平时跟彭梅洛还不错,指着玉凤的嘴说道:“呸,别在这里瞎编排了。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地位?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玉凤却并不想停下,接着说道:“我敢说,肯定是她家老爷们儿跟别人好了!我都亲眼见到的,你们还不信!”一群人有叽各着议论了一会儿,看天色晚了,孩子们都放学回家,该做饭了,因此也就散开,各自回家了。

  彭梅洛落寞地坐在里屋的门槛上,直到刘琳和刘琅进家门,大声招呼着“妈”,她才回过神来,忙淘米做饭。因为心里有事,没心情做饭,就把米淘了放进电饭锅,在电饭锅的上层给两个孩子炖的鸡蛋,饭和菜一锅出来,省事了。在等着电饭锅跳的这段时间,她又坐在门槛上,眼睛似乎看着前边,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就那么愣愣地盯着。盯得入神了,就仿佛看到不远处的水缸壁上出现了一个人,租自己房子的那个女的,从来没见过的她的对象也在,这次看得真切,这个男的竟然非常熟悉,是自己的丈夫。丈夫被人抢走了,她很想抢回来,可是任由她怎么拉,他却好像只是一味地拉着那个女的,并不放手。想起的这些,都让她的心里恨恨的,不行!

  她腾地站起来,想起此时丈夫正搂着另外的一个女人,却把自己扔在家里,该怎么办?她矛盾了:把丈夫拉回来?她见过那个女的,怎么看自己也没有她的魅力,怎么能把心飞出去的丈夫拉回来呢;那就离开?也不行,自己辛苦忙碌的家,还有两个孩子,为了俩孩子,怎么也得保护自己的家的完整啊。而且真要离婚了,回妈家,估计爹妈也不能给个好脸子。尤其是自己那个爸,估计会说:哪个男的不犯错误,女人就得大度,而且你老爷们儿哪里待你不好?你离家远,他顺路看了我们多少次?你还不知足?还耍啥!真要离了,你到哪里找条件这么好的?

  唉,想来想去,就离不开这个家,就当是自己的老爷们儿出门逛了一圈,反正累了也得回来的。但楼房是不能给她再住了,大新的楼房,自己还没住过一天,竟然是租给了一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小三儿,都不用想,租金都是自己那个吃里扒外的丈夫给出的。真好!用自己的钱租自己的房子,然后把钱给了彭梅洛。想到这里,彭梅洛腾地火就上来了,她打开抽屉,把收房租的那两张存折全部取出来,放在镜子后面,自己的私房钱里边。可想想还是不解气。她掏出手机,拨了刘海潮的电话,电话里的彩铃响了挺长时间,才接通了,她调整自己的声音:“喂,海潮,你在哪里?”

  刘海潮不耐烦地答道:“说了在北京了,你咋还打电话,今天回不去了。”

  彭梅洛突然就急了:“刘海潮,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在哪里当我不知道是不?告诉你,今天你给我回来,明天让那个臭不要脸的婊子给我搬出去!”

  刘海潮听了媳妇的话,半天没缓过神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今天是咋滴了,她咋知道的呢?可这话也不能问呢。正发愁怎么回答的时候,电话里传出来忙音,彭梅洛气急了把电话挂了。刘海潮正跟李晓晓坐在沙发上吃晚饭,本来他都想好了,吃完晚饭带着晓晓去浴池洗个鸳鸯浴,然后回来亲热亲热,睡个大觉,明天中午回家,就跟媳妇说刚从北京回来。这下好了,计划彻底打乱。他匆忙站起来,一边对晓晓说:“我媳妇知道咱俩的事情了,我得回家去。你吃完饭自己出去逛逛街,喜欢啥买点,然后自己睡觉,我明天找时间过来看你。”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两千块钱放在茶几上,然后忙着穿上衣服,匆匆下楼、发动车,向家开去。

  第五十章摊牌之后

  家里,彭梅洛伺候孩子吃完了饭,估计着刘海潮也该回来了,她把俩孩子支到奶奶房里,收拾了餐桌,洗好了碗,听到外边驻车的声音,她抬眼望了望窗外,眼前的刘海潮仿佛跟她隔着万水千山,看上去都是模糊的,她知道自己已经离他的心越来越远了。

  刘海潮停了车,并没有马上从车里下来,而是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进屋以后,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现在的他,需要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想想该怎么跟媳妇说。彭梅洛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见他久久不下来,从屋里走出来,打开车门,看着车里的刘海潮,刘海潮便乖乖地跟着下了车,进了屋。彭梅洛知道:虽然让他跟着自己的脚步下车容易,但是要想让他什么都跟随自己的脚步,是不可能的了。两颗心渐行渐远了。

  刘海潮进屋后,坐在电脑椅上,依然叼着自己还么有抽完的这根烟,借此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场面并没有如他想像中的火爆,他还一直想:要是媳妇跟自己来老娘们儿那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日子可该如何往前走呢。可是眼瞅着媳妇好像没这个打算,她只是拉着自己来到餐桌跟前,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又把炖鸡蛋端过来,让刘海潮吃饭。刘海潮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坐下,“媳妇……”还没容得他说完,彭梅洛问道:“这饭菜可口吗?”刘海潮对媳妇的厨艺那是相当有信心,晓晓不会做饭,他们一般都是把饭买回来在楼上吃,说实话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到这样的家常便饭了,从结婚那天起,就是一天天的吃着彭梅洛做的饭,习惯了这味道,也习惯了饭菜的搭配。这样的习惯一旦养成,很难改掉,这也正如同他对婚姻的态度,虽然彭梅洛不俊、不瘦、不白,可是她就是自己的媳妇,谁也改变不了。李晓晓呢,像是肯德基、西餐?吃惯了媳妇做的饭,也会想着换换口味。只不过换口味的时候发现了,原来自己是习惯的改不了,换了口味的也忘不了,就像现在自己的感情世界。

  看刘海潮吃的差不多了,彭梅洛平静地问道:“你想咋样?”

  刘海潮看着自己的大胖媳妇,矛盾极了。他不想跟媳妇离婚,也不想失去晓晓。本来他是希望媳妇跟自己吵一架,然后自己就借机跑回李晓晓那里,既可以有理由跟晓晓在一起,又可以让媳妇大大恐慌一把儿。可现在媳妇的表现,他真不知道她要唱哪出?

  这找“三儿”,现在社会本来就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摊到谁家,媳妇啥表现,谁也想不出来,家家八出戏,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彭梅洛会唱哪一出?刘海潮心里没底,说实话,就连彭梅洛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习惯了照顾丈夫,习惯为了这个家付出自己的所有,让她已经忘记了自我。连跟丈夫发脾气,都觉得是不正确的,生怕一不小心,他就像个孩子似的负气不回家了。为此,她让自己尽量地平静,也或者本来早就把丈夫当成亲人,像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的疼爱,造就了看他错的如此离谱,还可以平静面对吧。

  刘海潮此时比媳妇还慌乱,他躲着媳妇的眼睛,不敢看她,这些年媳妇为家的付出他不是看不到,他打从心眼里感激她,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李晓晓,这个年轻的、美好的女人。想咋样?是想咋样就咋样的吗?刘海潮想这样对媳妇说,可是看了看媳妇平静的脸,没敢说出来。只是嗫嚅了两声:

  “我,我……”

  彭梅洛等了一会儿,看他说不出什么来,便接着说道:“男人在外边看的多了,难免湿了鞋。我也不跟你追究别的,但是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去那里,而且我要她把房子退出来。你竟然让勾引我老爷们儿的狐狸精住在我的楼里!你是咋想的,你不嫌腌臜,我还怕呢!”话说到这里,再有涵养的女人也不能平静了,更何况彭梅洛本来就是个乡野村妇,这几年也是刚强惯了,除了他刘海潮还真没谁敢欺负她一丝半点儿。

  第五十一章哄

  刘海潮自知这事干的理亏,当时只想让李晓晓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让李晓晓住在他买的楼里。现在可倒好,被发现了,自然是不能再住下去了,只好另找住处让晓晓搬家。想到这里,他胆子也回来了,忙走到彭梅洛跟前,讨好似的说道:“媳妇,你消消气,这事是我的错,我明天就让她搬家,你看行不!”

  “你甭想跟那个臭不要脸的见面!明天我打电话通知她,告诉你,要是明天她不搬走,我就去把她的东西给扔出来!”

  刘海潮慌了,她要是打电话,还指不定怎么骂晓晓呢。为了晓晓,他也豁出去了,忙抱住彭梅洛,拍着她的后背说道:“媳妇,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是打心里不愿意离开你,媳妇,这些年多亏了你,咱家才能过上这样的幸福生活,我是有了钱忘了本,”说到这里,刘海潮还挤出几滴眼泪,又伸手够着打自己的嘴巴子,“做了对不起媳妇你的事情,可你是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我还能咋地,我向你保证,一定把这事圆满解决,让我媳妇看我以后的表现!”彭梅洛看着这个自己一直连骂都舍不得的男人,今天能这样低声下气地跟自己道歉,这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了。她伸手拦住要自己打自己的丈夫的手,也跟着掉了眼泪,饶是再强势的女人,也是女人,都有自己软弱的一面,只不过是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已。现在的彭梅洛,就是一个受了很多委屈的软弱的女人,她一把抱住刘海潮,抽泣起来。

  刘海潮心里更慌乱了,媳妇这些年很少哭。他甚至以为自己的媳妇根本就没有眼泪。她一直扮演着家里的铁塔般的人,支撑着这个家,无论是刘海潮还是刘琳刘琅,甚至连老刘家两口子,在家里的大事抉择上都要跟她商量,她已经成了家里的主心骨。这样的一个女人,刘海潮自然不会放任她离开这个家。看媳妇的心软下来,他忙趁势说道:“媳妇,你肯原谅我,我从心里感谢你。这么着,你就看你老爷们儿的表现,我一定把这事情处理好,媳妇,不用你操心,你就安心在家里等我的好消息吧。”看彭梅洛还沉浸在刚才的痛哭状态,他怕媳妇明白过来,还得给晓晓打电话,所以忙朝着外边他妈房子的方向大喊:“刘琳,带着你妹子回来睡觉了。”

  彭梅洛这才擦干眼泪,过去那屋给两个孩子准备热水洗漱,然后又把被窝给她俩铺好,换洗的衣服也放在床头。安置好两个孩子,回到自己房间,刘海潮把洗脚水也帮她准备好了,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遭,这些年,都是彭梅洛给丈夫准备洗脚水,这天可是反过来了,丈夫能有这样的表现,彭梅洛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捉到奸情带来的愤恨竟然被一盆洗脚水打败了!

  刘海潮这两年跟李晓晓在一起,哄李晓晓的本事那是越来越高,为了自己这不可弥补的错误,虽然媳妇长得是不够标致,但是为了家,也只有将对待美女的那一套用上了,他准备好洗脚水,伺候媳妇洗脚,然后又帮她剪了脚趾甲,这才就着彭梅洛洗脚的水自己也把脚洗了,这招够狠的,本来家里不是缺洗脚水,热水常备着,但是为啥用媳妇的洗脚水呢,这是为了用行动证明:你看,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多高,你洗完脚的洗脚水我都不嫌脏,洗着还这么开心呢!彭梅洛恰好又吃这一套,毕竟自己还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丈夫这样做,说明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是有地位的。

  洗完脚,刘海潮脱了衣服,一刺溜就钻进了彭梅洛的被窝,两个人已经多少年没在一个被窝里住了,刘海潮不知道,但是今天,打他他也不能出媳妇的被窝,一定要哄得她没时间思考这件事,这样才能为自己和晓晓争取点时间。

  一晚上,刘海潮就跟媳妇在一起,回忆当初两个人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中间还频频表示决心:彭梅洛,我的媳妇,就是我的福星,在我心里特别重要!彭梅洛傻了,本来以为丈夫肯定为了这个赛过玉凤的狐狸精一样的女人跟自己摊牌,然后大吵一架,最后以离婚收场,却没想到是这样!她无法把持自己的思想,竟然就这样原谅了丈夫,她也期待着丈夫跟多年前和玉凤那次一样,偶尔犯错,及时改正。

  第五十二章赶走了鸠占鹊巢的女人

  第二天,刘海潮还是说服彭梅洛,亲自找到李晓晓,跟她说了家里的一切,这里的李晓晓听了刘海潮的话,哭得是梨花带雨,刘海潮心疼极了,一把搂过李晓晓,安慰她道:“晓晓,我媳妇那里我已经安抚好了,现在只要你先搬出去,然后过一段时间,一切恢复平静,我们还要好好过!”

  李晓晓可不像彭梅洛那样好说话,她听了刘海潮的话,哭得更伤心了:“海潮,你说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不是小姐,不是你想来就来,想甩就甩的!我是从心里爱你,才跟着你这么长时间,我也知道你不能给我名分,可是就是给我几天,陪陪我,都这么难吗?”说着,她推开抱着她的刘海潮,负气似的开始收拾东西。

  “你放心,我马上走,走得远远的,让你再也看不到我!”

  刘海潮慌了,这比昨天他劝彭梅洛还要难,因为他不希望跟李晓晓分开,李晓晓的美貌,她的年轻,她在两个人的事情上的热情,都让刘海潮难以忘怀,这场以性和金钱开始的交易,刘海潮却早早动了情,不能自拔。

  李晓晓自然感受得到他的感情,这才敢剑走偏锋,给他致命一击,让他知道,自己很生气,准备离开。

  刘海潮紧紧抱住李晓晓,痛哭起来:“晓晓,我不能没有你,可是我也不能离开我的家庭,我,我,希望你理解,我已经给你找好了房子,在东南小区,那里是老城区,一般都是租房户,而且距离我们家的方向也远,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虽然上班远一点,不过我给你买了一辆小奥拓,虽然小点,可是据说性能挺好,这样你上班下班也不怕下雨刮风了,车就在咱们新房子那里,你不是已经学了车本了吗?现在我就带着你去,好吗?”

  李晓晓暗喜,虽然不能让他们两口子离婚,但是能够换来一辆四五万块钱的车,也算是有点收获。看在车的面子上,原谅他吧。于是嘴上说道:“海潮,我不是图你的钱物,我们两年多的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可是这样相处下去,对不起你的家庭,我们还是分开吧,我找个车,把行李运过去,你租房花了多少钱,我给你,不能再花你的钱了。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刘海潮哪里肯,又死缠烂打地哀求了很久,李晓晓才勉强同意先不分手,但是她嘱咐刘海潮,近期先不要跟自己见面了,免得他媳妇起疑心。刘海潮听她说的,感觉自己真是找对了,这么善解人意,可让自己以后怎么疼她呀。

  李晓晓这招叫做欲擒故纵,男人都吃这一套,也好,利用这段时间让自己稍稍跟他有点距离,然后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好,以后就更加舍不得离开自己了。为了让这戏码逼真,李晓晓还跟刘海潮说道:“你现在就去购物中心,给大姐买点吃的用的,然后我自己找车把行李搬到新楼里。不然说不定大姐就在哪里看着你的表现呢。”

  刘海潮这个感动啊,既然媳妇能发现他跟晓晓在这里,说明她一定是跟过自己,那么今天也备不住就在附近看着自己,所以晓晓考虑的的确是,他使劲抱了抱晓晓,把头埋到她的怀里,忍不住猛吸两口,以后有一段时间不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了。这才依依不舍地跟她分手,任由她一个人搬家,自己去了购物中心,给媳妇买了一件八百多的衣服,还给孩子们买了许多零食。

  可他依然惦念着李晓晓,一个女人自己搬家,那么多东西,却没想过当他不在家的时候,自己的媳妇彭梅洛到底是怎样的忙碌过。也许彭梅洛当真就成了他那白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李晓晓却是皎洁的床前明月光。

  第五十三章表面的安宁

  刘海潮就算回了家,他的心漂泊到了哪里,彭梅洛无从知道。她依然如故地生活着,如果说有了什么变化,那么可能就是内心里升腾起的一层层隔膜,现在她依然对丈夫很好,早早起来做饭,及时把衣服洗好,待到他出车的时候,随口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可是所有的这些跟以前的心却不一样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变化,仿佛是隔了很厚很厚的墙,关心都变得苍白无力了。她也再一次对婚姻不信任,对身边的人心存怀疑,不知道能不能相扶到老。也许是不能的吧,那只有自己是可以给自己依靠的,因此,她把刘海潮的钱管的死死的,以前彭梅洛不问刘海潮的钱有多少,不管他挣多少,现在不同了,她必须要从经济上控制刘海潮。她关心他的每次出门,关心他每一辆车的收入,也关心他每一笔钱的流向。

  刘海潮就在媳妇这样的管制下老实了一个月、两个月。可是他的心是躁动的,他关心着搬家的李晓晓,这期间除了有一次出车时候,为了见她一面疯狂开车,早到了一个多小时,跟她见了一面,就一直没有再见,也只是在出车的时候,发发短信,聊聊QQ,知道她跟自己一样受着思念的煎熬。每天他都在想念李晓晓,跟媳妇话更少了,回到家里,就是往炕上一躺,要不就是招一群人家里来打牌,抽烟抽得屋子里是乌烟瘴气,彭梅洛却并不生气,只要他在家,不出去找那个狐狸精,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或许以前,刘海潮就是看好了彭梅洛对自己好,什么事情都可以对自己宽容,可是现在,当他心里有了别人,这样的美德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压力,他宁愿她跟自己吵架,然后自己可以找借口出去,现在的状态就是自己什么借口都找不到,每天只能在家里,呆着,他觉得自己就要发霉了。

  终于有一天他休息,早晨早早起来,收到一条短信,李晓晓例假赶上又感冒,在家里休班,难受呢。他躺不住了,朝着厨房的媳妇喊道:“今天我要去城里一趟,去找料场李老板,然后再给俩孩子买点东西!”

  “中,正好我也去,你去李老板那儿的时候,我在车里等着你,然后咱俩一起去超市。”刘海潮没想到媳妇会跟着,她向来不愿意跟着自己,也懒得让自己的生意伙伴看到她,她自己说过是闲自己长得不好,怕给他丢脸。现在怎么就豁出去了呢。女人要是来狠的,男人真的受不了。刘海潮现在就已经受不了了,心里想的念的都是李晓晓,可是却不能脱身,看媳妇认真的样子,已经准备换衣服跟他出去了,他的脑子飞速转着,琢磨着怎么才能出去。突然他想起一个人来,张冰峰今天也在家休息,正好,带着他们两口子,说不定还有机会。

  刘海潮立刻给张冰峰打电话:“冰峰,一会儿我跟你嫂子去城里,你跟你媳妇也一起去吧,正好,她们老娘们儿逛街,咱们俩去料场办点事儿。”张冰峰一听,反正也没啥事,就带着媳妇过来了,四个人一起坐车去了城里。

  刘海潮先把彭梅洛和燕儿两个人放到超市门口,开车带着张冰峰走了。彭梅洛本来要跟着,可是既然张冰峰在车上,他也不能做什么,而且也不能跟燕儿他们两口子说自己是来盯梢的呀,毕竟这刘海潮有相好的事情,并没有在村子里明了呢。所以也就任由他两个走了。而且现在她并不知道李晓晓的住处在什么地方。看刘海潮的方向向着城南,应该是往料场方向走呢。殊不知李晓晓的房子也在城东南了。

  第五十三章偷偷见面

  刘海潮开车向南行,边走边跟车上这位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说:“冰峰,我跟你说实话,我的事情被你嫂子发现了,你嫂子让我跟你小嫂子断了,可是哥是断不了啊,我已经有日子没见到她了,今天她说生病了,咱们去料场之前先去看看她,你给哥保守秘密呀。”

  张冰峰心里明白,这秘密保守也得保守,不保守也得保守,且不论自己这些年傍着他们发了财,就是媳妇知道自己还帮着刘海潮干这个事情,不跟自己急才怪,所以他对刘海潮说:“哥,我知道,我跟谁也不能说这事。”虽然心里满腹的不愿意,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也能看出来,刘海潮跟媳妇的差距是越来越大,可是毕竟人家彭梅洛这么多年无怨无悔地跟着他过日子,从贫穷到富有,刘海潮这件事做得实在不地道。

  刘海潮开车来到李晓晓的住处,把车停好,张冰峰在车里等着他。他上了楼李晓晓正躺在床上,床头放着感冒药,刘海潮把给她买的药和水果、零食都放好,两个人就紧紧抱在了一起,这一分开,时间太长了,两个人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加上李晓晓病中,更是伤感,免不了流几滴眼泪,刘海潮更心疼了,忙活着给她烧水,又揉了揉肚子,叮嘱她按时吃药,注意休息,给她留下两千块钱,这些钱是偷着彭梅洛攒起来的,媳妇看的太紧,花钱不能像以前那样大手大脚的。交代好了一切,他这才依依不舍地下了楼。

  张冰峰倒是没想到他下来这么快,看样子他媳妇的话还是有用的,这多少让他感觉欣慰一些,希望他能像自己说的那样,无论怎样都不跟媳妇闹离婚。刘海潮上了车,指着车前停着的那辆小奥拓不无自豪地说:“这个是你小嫂子的车,前些日子我给买的。虽然我跟你小嫂子的关系不能明了,可是人家无怨无悔地跟了我两三年,我觉得也挺对不起她的。”张冰峰嘴上说着:“也是的。”心里却并不以为意,他听媳妇说多了彭梅洛的事情,感觉彭梅洛真不简单,如果别的女人只是女人的话,彭梅洛可以说是神一般的女人。她能够一个人把家里的天高高顶起来,这是男人都不容易做到的,而且是任劳任怨。这股子劲儿,比眼前楼上的这个无怨无悔的,更应该让人珍惜呀。可惜自己这个兄弟兼老板,是被猪油蒙了心,好了伤疤忘了疼,已经忘记了过去跟媳妇一起走过的苦日子了。

  刘海潮呢,跟张冰峰想的不一样,他以为自己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为自己打掩护的人,所以啥事情也不避讳他了,一路上眉飞色舞,跟张冰峰说着自己跟李晓晓过去的种种。男人就这样子,本来应该是偷偷摸摸的事情,可是没有观众怎么显示出自己的本事,所以总是迫不及待地跟人分享。一直以来,他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人们吹嘘自己坐拥娥皇女英的幸福生活,如今终于找到了自认为合适的倾听者,可以畅所欲言了。

  张冰峰哼哈答应着,一边听他吹的唾沫星子横飞,一边感受到刘海潮真是变了。也许在朋友的路上,自己和他也会越来越远了。

  一路上,两个人各怀了心思,去了料场,跟李老板谈好生意,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又开车去接彭梅洛和燕儿,四个人一起回了家。彭梅洛经过了前些日子的事情,也想的开了,给自己买了套化妆品,给孩子买了不少的吃的,也大包小包地拎到车上。张冰峰这才感觉有点欣慰,不然想到彭梅洛在家里使劲简省,刘海潮却给别的女人买了车,这让所有认识彭梅洛的人都为她感觉委屈呢。

  第五十四章李晓晓的心思

  此时的彭梅洛一边做饭,一边回忆自己知道的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慢慢地在自己的记忆里连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多么遥远的故事,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也许只能从电视剧中才能看到这么离奇的情节,可是却真真切切地让自己经历了。麻木地痛着的心,连呼吸都像针扎一样。眼看孩子们都要回来了,丈夫真的就不回来了吗?原来一切的努力都抵不过那颗已经变了的心!她突然想到,原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丈夫跟那个李晓晓,一直没有断,没有断过……

  生活就这样过着,两个人各怀了心思,共同的话题除了孩子,就只剩下钱了。彭梅洛往自己的镜子后面藏的钱越来越多,而刘海潮为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也动起了脑筋,他以师傅涨工资、料价上涨等各个借口为理由,从自己挣的钱里克扣一部分给李晓晓,两个人虽然见面少了,可是感情似乎却越来越好了,李晓晓每次见面都精心打扮,极尽温柔地对他,让他越来越迷恋。

  李晓晓不是那种传说中的没有大脑的美女,她对于自己的日子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过,眼看已经奔三十了。村里自己的伙伴们,孩子都上小学了,虽然自己可以开着车、穿的光鲜地回家,可是每个遇到的亲朋好友都在询问自己的终身大事,更有好事的,还追着要给自己介绍一个二婚的男的,那意思自己就是“齐天大圣”,再不出嫁就没人要了。李晓晓自己虽然不承认,可是内心也有这样的感觉,再不结婚,以后年纪大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没法生了,等到自己人老珠黄,刘海潮还会往自己身边跑吗?还会死心塌地地给自己花钱吗?

  她不能不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所以每次刘海潮来,她都会让刘海潮感受到自己的好,然后每次他离开就表现出依依不舍,告诉他自己在这里有多孤单,自己有多么希望能给他生个儿子!

  她也是抓住了刘海潮的小辫子,刘海潮是家里的独子,以前生活困难,闺女就闺女了,可是当有了钱以后,传宗接代的思想在他的心里,已经扎根生芽,而李晓晓就仿佛是每次都往自己内心这曾经贫瘠的土壤上撒化肥,终于就把这小芽儿给催成了一棵大树。他迫切地希望有个儿子,而且是他跟李晓晓的儿子!

  第五十五章东窗事发

  为了年轻的小媳妇,为了小媳妇催生的这个无限膨大的愿望,刘海潮终于对自己的媳妇厌烦了,他厌烦了彭梅洛每天看着他,不让他出门;厌烦了她每天询问自己挣多少钱,把钱卡的死死的;甚至厌烦了看到她那张大饼脸,总觉得这张饼,还是烙饼的时候烙糊了,黑乎乎的,跟她在一起,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连她做熟了饭,叫他吃饭的声音,他都感觉不温柔,不甜,总之是哪里也比不上李晓晓。

  这天,他又想出去透透气,刚准备启动车,突然就看见媳妇扭动着肥硕的腰肢跑了过来:“海潮,你去城里呀,带着我,正好我也准备买点东西。”刘海潮无奈地摇下车玻璃,说:“好,你去换件衣服吧。”他心里恨恨地说:过了一年来了,还这么看着我!其实这次彭梅洛是真想出去买点东西,在发生这事以前,买东西她也愿意自己骑摩托去,可是出事以后,跟着刘海潮的车的次数多了,她发现还是坐车出去买东西方便,村里的这些媳妇们看着自己坐车出出进进,也拉风。“拉风”这个词是她从电脑上看到的,原来不知道啥意思,后来看的多了,也就体会出来了:自己坐车出村,别的女人不能坐车,自己从她们跟前过去,那就是拉风。殊不知,跟她同侍奉一个老公的李晓晓是更拉风,人家早就有了自己的车开着呢,买车的还是彭梅洛一心照顾的丈夫。

  彭梅洛上了车,刘海潮没看她,兀自开着车,车里放着的歌曲也都是时下流行的,彭梅洛从网上也听过一两次,但是总觉得没有老歌好听,因此虽然知道,却从不爱听,她还没注意到,原来丈夫的品味还是挺新潮的,其实这些歌都是李晓晓选的。彭梅洛随手打开副驾驶的手抠,想从里边找一张老歌的盘放上,突然她的手停下来了,眼睛死死盯着手抠里的东西,那是一个特别时尚的竖卡子,卡子上还带着几根断了的黄色卷发!这东西不是刘海潮的,也不是彭梅洛的,彭梅洛的头发自从烫了一次失败之后,就一直是用那种黑色的皮套随意地梳着,用刘海潮的话说那就是三十年不变的头型。那是谁的?彭梅洛拿起卡子。

  刘海潮这才注意到媳妇手里的东西,媳妇不认识他可认识,而且特别熟悉,这是前些日子去北京出车,在一个商场里买给李晓晓的,别看样式简单,可是价格也不便宜,二百多呢。现在关键的不是价格问题,而是这卡子怎么在这里?

  突然他想起来,昨天他出车回来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因为跟媳妇说的要凌晨到家,所以挤出来的时间就偷偷去见李晓晓,晓晓也没吃饭等着他呢,感动之余就带着她出去吃饭,在车上,两个人总没见面,忍不住抱了抱,觉得这个卡子碍事,她就把卡子摘了放在了那里。

  其实刘海潮也不知道,李晓晓做这些也有自己的计划,她不想像空气一样,等到刘海潮需要呼吸了就呼吸两口,她要自己明明白白地站在他面前,站在他家人面前,她不想等老了,没有依靠的时候后悔,所以她故意找了借口把卡子留下来,就不信不定哪天彭梅洛发现不了。

  彭梅洛彻底疯了,她拿出卡子,破口骂道:“你个王八犊子,说,这是哪个婊子的?”

  刘海潮本来心里害怕她知道,现在看来也包不住了,回道:“告诉你,别在这里撒疯,我就明说了吧,我就是喜欢她,就是愿意跟她在一起,你以后别拦着我,咱们现在这样过,你还是我媳妇,我挣的钱你还管着,你要是闹起来,真要过不下去,你也后悔!”

  彭梅洛听了更加生气,伸手够着准备打他,这些年她从来没跟丈夫动过手,不过这次,她真是气急了。刘海潮开着车,没法分出手来,这就处于劣势了。他把车往旁边一别,拉上手刹,一把薅住彭梅洛的手,厉声问道:“你疯了!你不想活了,我还不想死呢!”

  彭梅洛突然就崩溃了,就像今天中午那样痛哭起来,刘海潮也没心出去,启动车,掉头回家了。一路上两个人再没说什么,一个闷头开车,一个先是大声痛哭,继而低声啜泣。不过在车停在院子里的那一刻,彭梅洛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像没事人一般下了车,她终究还是顾及面子,不好在家里闹腾。

  刘海潮却不管不顾,气呼呼地下车,摔门而去。

  第五十六章能否挽回?

  彭梅洛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做饭还早,只好就坐在炕头上,心里像是装满了事情,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就那么坐着。直到时钟打十一点了,她才从恍惚中出来,站起来去厨房做饭。想到丈夫最喜欢吃饺子,她忙准备肉馅儿、和面,想做饺子,别的不能留,留住他的胃总还是不错的,所以她一心想让丈夫吃到自己做的饺子。不知道啥时候看到的,一个女人,为了让出轨的丈夫回心转意,就做丈夫爱吃的饭菜,终于丈夫看到自己的好,留了下来。彭梅洛也希望能够这样,因为她感觉到丈夫对那个狐狸精动了真心,说不定会离开家。

  可是她忽略了,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只要肯花钱,想吃什么都能买来,而且在饭菜中,各种化学制剂的使用,无论怎么努力,家里的饭菜也超不过饭店的。铁了心的男人,哪里还顾及吃什么?看到心爱的那个美女秀色可餐的样子,不吃饭也心满意足了!

  彭梅洛一个人包着饺子,内心有点期望丈夫吃到饺子以后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而此时的刘海潮却一点没有回家的心思,他停车以后就出了家门,找到村西头经常赌钱放局儿的老赵家,跟一群村子里标名挂号的职业赌棍玩起了牌。这虽然心里不顺,但是架不住牌好,一来二去,他可就是大赢家,加上出去的机会多,见过世面,手里的好烟也不吝惜,给这群赌友分享着,他倒成了赌桌上的核心,几个赌棍都围着他,一边玩牌一边扯淡,牌桌上不时传来哄堂的笑声,刘海潮也就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眼看就要中午吃饭,东家还挺够意思,做的大馒头,放的菜汤,赌钱还有福气了,管饭。那是必须的,管饭之后,不用回家,抽钱抽的更多了。别的人都吃的热火朝天,说实话刘海潮每次不出车在家的时候,彭梅洛那是不吃鱼就吃肉,不吃饺子就做包子,还真没吃过大馒头,可想到刚才跟媳妇那一通吵,馒头就馒头,管他呢。弄不好媳妇跟自己生气,还不给自己做饭呢。想到这里,也就一边泰然地吃着馒头,一边看着手里的牌,接着玩起来。

  彭梅洛这里饺子做熟了,孩子也回家了,她让大闺女给公公婆婆送一大碗过去,让小闺女给她爸爸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饺子。刘琳把电话打过去,刘海潮一看是媳妇的,顺手挂掉;再打,再挂。刘琳也就懒得打了,把手机递给她妈,生气地说道:“不打了,我爸爸不接电话。”彭梅洛此时内心如刀子割了一般,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招呼着两个孩子吃饭,她也坐下吃饭,嘴里的饺子一点尝不出味道,心里想的总是刘海潮跟自己吵架的场景。看来丈夫是铁了心不回家,自己这饺子再好吃,也架不住人家不吃。

  幸福的生活就这样不知不觉,离自己越来越远,不知道是不是还能够挽回?

  刘海潮没有回家,彭梅洛也没有胃口,等到孩子们都吃完了之后,她收拾了桌子,把饺子坐在锅里热乎着,她甚至幻想着丈夫现在正走在从别人家回到自己家的路上,一会儿就会在门口喊道:“梅洛,我饿了,快点把饭端出来吧。”

  第五十七章摊牌

  然而却没有意想中的场景,刘海潮中午没回来,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他才慢悠悠地抽着烟进了家门。彭梅洛提着的心放下来,她非常害怕刘海潮就这样一去不回,毕竟这些年,这个男人都是自己想着、念着、保护着、关心着的,一旦他离开自己,自己的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她不敢想象。

  彭梅洛以为他肯定不愿意跟自己说什么,因此看到他就准备上炕睡觉。然而刘海潮突然就拉住了她,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丈夫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准备检讨自己呢。但实际却跟她想的背道而驰。刘海潮抽了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之后说道:“梅洛,咱俩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是吧。”

  听了刘海潮的话,彭梅洛的眼圈红了,默默点了点头。

  刘海潮接着说:“可是,我真离不开晓晓,我今天就跟你摊牌吧: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跟她在一起,但是我也不想离开你。所以我希望你跟她能够和平相处,如果这样对你而言有困难,我就希望你两个就是两条平行线,老死不相往来也可以,但是你根本不能阻止她的存在!”

  彭梅洛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她原以为丈夫会回心转意,或者完全相反,那就是非要跟自己离婚不可。但是这个结果倒是她没想过的。和另外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到底是对还是错?可现实就摆在彭梅洛的跟前,不由得她不作出选择,她不想离开刘海潮,这些年习惯了照顾他,如果离开他,以自己的条件,再找也不容易;再说两个人还有俩孩子,不管孩子跟着谁,都不如父母双全啊;反正原来刘海潮也是经常出车不在家,就当他出车的时候多了吧。

  心里挣扎许久,做出了这个决定,于是她对刘海潮说:“那这样,你要是想去,就跟我说你出车了,别说实话寒碜我,而且你挣的钱必须交给我,我一个月给你五千块钱。那事儿我让了你,钱上不能也让出去。”

  刘海潮一听媳妇这话,心里窃喜,只要媳妇答应了,以后跟李晓晓在一起的机会可就多了。等到李晓晓真给自己生个儿子,那老刘家就有后了!

  彭梅洛接着说道:“还有,你跟那个狐狸精鬼混就鬼混,但是别忘了你有家!别忘了你还有俩孩子,要是你做的太过分,我就在小卖部门口白话你,你不嫌丢人我也不嫌磕碜。”刘海潮这个高兴啊,他一把把媳妇搂在怀里,就要亲下去。彭梅洛脑子里想到丈夫曾经不止一次跟那个狐狸精做过这样的事情,不禁有点嫌恶,假装不经意地把头别过去,说了句:“我今天累了,睡觉吧。”从刘海潮的怀里躲开,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刘海潮本来是想用以前的手段,跟媳妇亲热亲热来换取她的平静,现在看来她不想,倒是合了自己的心意,毕竟随便一比比,晓晓哪里都比彭梅洛好:年轻、漂亮、风情万种!跟这样的女人睡觉的次数多了,自己的品味也就上来了,回头看糟糠之妻,再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既然彭梅洛同意,那明天出车回来,就直接过去,跟晓晓亲热去,想到这里,在体内的雄性激素猛地刺激下,身体竟然有了反应,不过看看身边的媳妇,还是硬生生地把这种想法给压了下来,倒头睡下。

  第五十八章频繁出车

  自从得到了彭梅洛的默许,刘海潮出车的时候可就多了,有时候竟然六七天也不回家,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彭梅洛却对此无可奈何,她现在除了给孩子做饭,就是没事上上网,百无聊赖地看着网络上的一个个正室智斗小三儿的故事,可是她却深切体会到:网上的很多故事,真的都是编辑们无聊的时候胡思乱想出来的,真到了小三儿攻城的阶段,斗与不斗,都是输了。

  她也曾尝试让自己改变,没事的时候出去逛街买衣服,甚至舍了老本儿,在某个美容院也包了一套三千元的减肥美容套餐,趁着孩子们上学的时候就去美美容减减肥,可是折腾来折腾去,似乎也没什么效果,水桶腰还是水桶腰;皮肤呢,以前是发黑,现在抹了一层白色,仿佛是浮在黑色的墙壁上的白灰,轻轻一掸就飞的满屋都是,让人忍不住不想睁开眼睛。而且她也看出来了,无论自己怎么折腾,刘海潮并没有用过带着温暖的眼睛多看自己一眼,倒是常常看到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甚至对她化妆以后的样子表现出来的是那种见鬼了的表情。一来二去以后,彭梅洛也就放弃了这样那样的各种折腾,美容院的护肤减肥用品还没有用完,也不愿意去了。古人说:女为悦己者容,既然没有悦己者,那还何必在乎自己的“容”?

  这天,刘海潮又发短信过来说出车,一时回不去。彭梅洛明白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那个狐狸精天天在丈夫跟前灌什么迷汤,但是她知道那绝不是个善类,如果是个善良的主儿,最起码应该让丈夫考虑自己的媳妇的感受,偷偷摸摸就可以了,可是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张扬,每次只要刘海潮去她那里,她必然会让刘海潮发回一条短信:我出车了,一时回不去。彭梅洛感受到这赤裸裸的挑衅的意味。可是人家跟刘海潮说了:“大姐不是让你别说在我这里,说出车吗?你可得告诉大姐你出车了,不然她担心。”刘海潮一想晓晓说的有道理,因此也就习惯了给媳妇“报平安”。

  彭梅洛可是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里撒,她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控制了家里的钱,还有自己生的两个闺女。为了孩子,刘海潮不会离婚吧?她常常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就愣愣地想着。

  然后自己劝慰自己,希望丈夫在外边疯够了,还会回来。但要她阻止丈夫频繁出车,她却是没有任何能力,又怕左邻右舍笑话,好不容易过好了的日子,谁愿意被别人指手画脚呢。

  第五十九章隐忍的两年

  此时的彭梅洛做好饭,孩子们都吃了,她却没有什么胃口,收拾好桌子,接着躺在炕上,这半天来想到的都历历在目,她觉得自己的心很苦,很苦,仿佛一根杆子,就那么直立着,没有根,也没有支撑,本来说好了支撑自己的那个杆子,现在走了,走的离自己远远的,他任由自己就那么苦苦支撑着,任由自己不平衡的时候就倒下,怕只怕等到自己倒下了,还要被人踢上两脚,再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今,彭梅洛就是将倾的杆子,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那通电话,那通彻底改变自己的电话上。

  彭梅洛曾经自己都佩服自己,那是多么大的心,能够就让自己的丈夫躺在别的女人的怀里,关心爱护着别的女人,却并不想把这份关爱分给自己一分一毫,自己却在这里替他守着家,守着孩子……那通电话就是怪自己,怪自己隐忍了他们两年!

  2012年的秋天,刘海潮在家的日子更少了,虽然偶尔回家住一晚上,但是马上准备“出车”,彭梅洛估计如果家里没有他爸妈,没有他闺女,他连家都不回了,这样的一个家,不是靠夫妻之间的感情维系,而是靠孩子,靠老人。而一旦他根本不愿意回来的话,能够让彭梅洛依靠的,也许只有孩子,孩子们却非常希望爸爸回来,因为彭梅洛整天为了学习、吃饭的事情唠叨她们两个,而经常出车的爸爸,总是把外边的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好看的衣服带回来,这让两个孩子很有面子。尤其是青春期的刘琳,对她爸的崇拜那是不能退用语言描述的。

  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其实早已经传到了彭梅洛的耳朵里,很多时候是她出门去小卖部门口,看到一群老娘们儿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议论什么,但是看到她,立刻就不说了,彭梅洛懒得跟她们计较,也拿了板凳坐那儿,不能打听,最起码坐在这里不让你们背后传闲话,总可以吧,彭梅洛就是这样自欺欺人。

  老刘两口子对儿子的风流韵事也早有耳闻,但是看儿媳妇都不吵不闹,他们也乐得清静,还时不时流露出点沾沾自喜:儿子真出息,因为能挣钱,才能养两个媳妇!可惜没看到过那个媳妇,要是能给老刘家生个儿子可就更好了,大儿媳妇虽然是帮了家里,可是长得真是没法说,再加上生了两个闺女,到几时也是赔钱货,这家产迟早得姓别人的姓儿。

  彭梅洛没法知道公公婆婆的想法,她现在连自己的想法都弄不明白,咋就能忍了他两年!这两年来,一开始是彭梅洛觉得刘海潮对不起自己,极力阻止他往自己跟前凑合,但后来刘海潮根本就不想看她,更不想跟她一起睡觉。最开始的凑合其实就是怕她耍闹,想安抚一下而已,既然你自己不愿意接受安抚,刘海潮乐意得不行!一有机会就搂着小媳妇晓晓做美梦。

  唯一让彭梅洛欣慰的是,镜子后边的存款越来越多了,也有三十万了。这些钱,是属于她自己的。

  李晓晓自然也不甘心这样的生活,每个月刘海潮只有五千块钱的生活费,两个人在一起吃喝躁扰的,也没什么结余,虽然刘海潮很多时候会从出车的货款里偷偷拦下一笔,可是这跟每个月的挣头比,那就是九牛一毛。什么时候能像彭梅洛一样把钱拢到自己手心里呢?可惜这个肚子不争气,一直说跟刘海潮生个儿子,自从有了这个想法,一直也没采取什么措施,可是肚子就是没动静,真是急人啊。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她没少看中医,刘海潮本来对这件事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家里有两个闺女,按政策即便是跟媳妇离婚,和晓晓结婚,也不符合生养的条件,既然怀不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他也就当李晓晓说说而已,每当她抱怨总也不怀孕的时候,刘海潮就信誓旦旦地说:“晓晓,没事,以后我养着你,有孩子没孩子你都是我媳妇!”李晓晓嘴上答应,心里却想:“有孩子没孩子可不一样,等我过两年岁数大了,你再看上年轻的,我也不能再生养了,到时候可就被你坑了。”因此她并没有因为刘海潮的话而停止,还是四处打听哪里有好中医。

  终于有一天,她在劲霸专厅卖衣服的时候,听到两个顾客一边挑衣服一边闲聊,说起来城北有个中医,看不孕不育很有一套,而且据说是祖传的秘方,北京的医院想花百八十万买这个秘方他都不卖呢。李晓晓按捺不住内心的欣喜,一边帮她们找衣服,一边细细听着这中医的行医地点。等到这两个买衣服的刚走,她就迫不及待地跟组长请假,开车去了城北。

  打听到了地点,她自然不能说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说是丈夫常年出门在外,不在家,这都好几年没有孩子了,一家人都着急。中医给她一号脉,也没什么大问题,无非是体质寒凉,不容易坐胎,加上心理总是紧张,希望有孩子,给她开了点中药,倒也简单,只要冲水喝就可以,告诉她放下心来,更容易怀孕。

  李晓晓看这中医挺自信,也就十分相信了,回家按时按要求吃药,所谓的中医讲究一个缘字,因为相信,所以效果分外明显,吃了几幅中药之后,李晓晓痛经的症状明显减轻了,体质也增强了,她现在对自己是十分有信心,相信自己绝对能怀上孩子。

  第六十章怀孕

  估计是中药的作用,李晓晓一个冬天例假之前再没有感冒过,刘海潮看她这样折腾,本来是不以为然的,可是看她来例假不疼了,以前搂着她总是凉冰冰的身体,也渐渐感觉到了暖和了,就觉得吃了这些中药也不错,所以就不阻止她。

  彭梅洛依然过着有名无实的婚姻生活,在外人眼里假装幸福。天晓得她要是知道李晓晓这里为了生个儿子这份子折腾,是不是会真的冲到她和刘海潮的爱巢里,把她撕个稀巴烂。

  转眼春暖,眼看花开,刘海潮难得回家一趟,又赶上周末,刘海潮一早起来就跟两个孩子说要带着她们去城东的公园玩儿。刘琳刘琅早早起来,催促彭梅洛做饭,刘琳更是把衣柜里的衣服都倒腾出来,看看这件、瞅瞅那件,不知道穿啥好。刘琅还小,穿啥都不在乎,她把书包里的书本倒出来,收拾了点虾条、薯片、饮料,还带了一块塑料布,想到公园的山顶上野餐去。彭梅洛看到孩子们高兴,难得也笑了,这么长时间了,就没怎么舒心过,不过只要俩孩子开心,啥都是次要的。

  刘海潮也愿意这对闺女高高兴兴,想到虽然自己经常一出去就六七天,但是彭梅洛似乎并没有跟孩子们抱怨过自己,他内心也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对帮着孩子们忙活的媳妇说:“梅洛,你也跟着一起去吧,今天天也不错。”

  彭梅洛有点受宠若惊,兴奋地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忙去了自己的屋里,换了衣服,重新又梳了梳头发,这才出门跟着孩子们上了车。一家人很久没有这样出门了,路上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彭梅洛却只是坐在驾驶座的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个开车的男人,现在的他,就像所有的好丈夫一样,维系着一家人的幸福。可是,真是这样吗?彭梅洛又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到了公园,刘海潮陪着两个孩子一起爬山,彭梅洛在湖边的长凳上坐着,不远处梨花的花苞眼看就要裂开了,不久的将来,在花苞里会孕育一个小小的梨子。

  突然,她看到刘海潮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匆匆从山路上往下走,两个孩子在他身后,似乎是不情不愿地下来了。怎么回事,不容得她问,刘海潮朝她喊道:“快点上车!”刘琅嘟囔着:“爸爸,我还没开始野餐呢!”刘琳也不愿意:“我还想照几张相发我空间呢,这还没照就走了?”

  刘海潮却不给她们发牢骚的时间,匆匆喊道:“上车,我有急事儿!”

  彭梅洛心下了然,对于丈夫而言,啥事能这么急,无非是他心头的那枚朱砂痣让他惦念呗,说不定又是感冒了、痛经了、被蚊子踢了?这蚊子来势匆匆啊。可这次彭梅洛却并没有猜对,车上的刘海潮脸上满是急切,要是仔细看,还有点小小的兴奋在其中。因为李晓晓刚刚打电话告诉他:他又要当爸爸了!

  第六十一章哭诉

  彭梅洛并没有问刘海潮为什么急吼吼地下来,她不能问、不敢问、也不愿意问。只是随着他们一起坐上车,刘海潮一脚油门下去,车冲了出去,看他那个架势,恨不得把脚在邮箱里洗了。

  终于到了家,把她们娘三个放下来,不容得彭梅洛说什么,他立马掉头,开车走了。彭梅洛的心,此时就像刀在割。她突然就羡慕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可以在这样的春风里恣意地哭出来,苦苦挽留想要离开的男人,可是她却不能,她的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咽,虽然知道丈夫要去哪里,她却不能跟着,不能妄作评论,甚至不能悲伤。如果自己的感情叫做“爱”,那么必然这是一份卑微的爱恋。她久久地望着汽车绝尘而去,空留一溜黄烟滚滚。

  直到车的影子已经没有了,她才无奈地摇摇头,期望摇走满脑子的伤悲,转身回了家。燕儿这时候恰好出来,看到彭梅洛落寞的背影,突然感觉自己挺对不起她,明明知道好朋友的丈夫跟别人好了那么久,却帮他瞒着,骗了好朋友,到底是对还是错呢?也许她已经知道了吧,说来也有些日子了,总觉得她不够开心,这跟她的性格真有点格格不入。想她彭梅洛,在北刘村说起来也是个人物,哪个婆婆不暗地里拿她跟自己的儿媳妇比比,哪个看到她那个泼辣样不羡慕,期待自己的儿媳妇能够有彭梅洛这一身的蛮力,为自己的儿子分担家里外头的活计,她,活脱脱就是一个旺夫幸运牌儿。而今却很少听到她爽朗的笑,到底是哪里让她不开心呢?

  想到这里,燕儿跟着彭梅洛的脚步进了刘海潮的家。彭梅洛不知道想什么,没有注意燕儿的来到,径直往前走,直到打开屋门,才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燕儿,一颗心才放下了。如果是别人,免不了要把自己的忧伤收起来,让别人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杨门女将里的杨排风,没什么可以打倒自己,可是看到燕儿,却可以尽情地把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于是燕儿看到的就是这样大身皮的彭梅洛,带着一脸的忧伤,茫然不知所措地望着她,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似乎不想说,却无奈总是希望有个人能帮自己分担。

  眼下的两个人内心都在挣扎矛盾,要不要跟自己的好朋友说呢?突然彭梅洛就转过身来,一把抱住燕儿,无声地啜泣起来。燕儿慌忙抱住她,嘴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两个孩子也慌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妈妈就是因为爸爸不带着多玩会儿就伤心了吗?她俩不敢问什么,忙进了屋,姐姐刘琳打开电脑玩游戏,妹妹刘琅打开电视看电视,孩子的世界就是简单,不一会儿,两个孩子就忘记了刚才的一幕,全身心地投入到电视电脑之中。

  彭梅洛觉得自己太憋屈了,带着燕儿来到了孩子们的房间,两个人坐在炕头上,彭梅洛打开话匣子,把刘海潮跟李晓晓相好的事情和盘托出。燕儿听了彭梅洛的述说,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外表多么强势,却十分的可怜——抛不开、放不下的情感,让她面对丈夫的背叛,依然选择了守住这个家,她内心的挣扎,又有谁能体会呢!想到这里,她下决心,不能跟她说自己知道刘海潮跟他相好的的事情,如果跟她说了自己早就知道,无异于向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自己能做到的只能是倾听她的倾诉,然后让她排解内心的痛楚。于是她坐在彭梅洛的对面,听着她絮絮叨叨地从开始知道这件事,一直说到今天刘海潮突然着急麻慌地飞车而去。以前的刘海潮无论怎么想去,总要给彭梅洛一个借口,这次却什么都没有说,就这么离开了。彭梅洛害怕有一天,他忘记自己的承诺,就这么把她给抛弃了。

  燕儿听了彭梅洛的话,也觉得刘海潮这一次的举动有些反常,她暗自琢磨:不如找个机会问问丈夫,说不定张冰峰知道点什么。

  跟燕儿说了会话,彭梅洛的心里舒坦许多,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她才想起来燕儿也要给孩子做饭,忙说道:“我没事了,跟你说了说,心里好受多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点给孩子做饭去吧。”燕儿这才一边叮嘱彭梅洛,一边出了她家的门。

  彭梅洛控制着自己的思想不去想他,也抱柴火、淘米做饭去了。刘海潮却并没有回来,而且在以后的很长时间里,刘海潮竟然把自己的家当成了旅馆,隔了三五天回来一次,回来也就是换换衣服,睡一宿觉,第二天就借着出车的名义走了。彭梅洛已经麻木了这样的生活,看着他行色匆匆,也不说什么。

  第六十二章张冰峰夫妻对白

  彭梅洛不知道丈夫为什么这么匆忙,以前也会出去三五天,但是回来的时候总该是在家里跟孩子玩会儿、然后跟村里的哥们儿吹吹牛、打打牌,可现在的他,所有这些娱乐项目都没有了,一门心思陪着他的那个狐狸精,彭梅洛总恨恨地想:“去吧,不定哪天让狐狸精把你吸干了精血,你也就满意了!”

  燕儿自从知道彭梅洛对刘海潮的事情早就知道之后,为了安慰彭梅洛,没事就时不时过来待会,不说刘海潮,说说网上的奇闻异事、小道消息、花边新闻,也好让彭梅洛开开心,没时间想那些烦心的事情。不过从彭梅洛的只言片语中,她对刘海潮近期的表现,也感到奇怪。所以回去免不了跟张冰峰在枕头边絮叨絮叨这件事儿,张冰峰也不好说什么?好朋友兼老板做出这样的事情,自己媳妇生怕自己跟他学,经常冷不丁地敲打自己几句,说不定哪句话说的不对付就被媳妇一阵抢白,不好解释啊。可马虎眼打多了,燕儿也看出来了,张冰峰一定是听说了点什么。

  于是一天等张冰峰出车回来,两口子亲热完了之后,燕儿又旧话重提,张冰峰搂着媳妇,还没从刚才的亲热中觉醒过来,就听到媳妇问:“冰峰,你说这海潮天天也不着家,是不是不想要梅洛了呢?”张冰峰随口说道:“以前海潮总是说自己到几时也不能抛弃自己的糟糠妻,现在我看也玄。”燕儿听这话里有点文章,追问:“为啥,他刘海潮难不成还想离婚?”

  “唉,不是他想不想的事情……”说到这里,张冰峰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吐露嘴了,便不再言语。

  燕儿可不依不饶,一把薅住他的耳朵,狠狠说道:“张冰峰,你说,你还有啥事没告诉我。弄不好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说不定你也要跟着他学,把我给甩了呢!”

  张冰峰吓得什么似的,忙赔礼道歉:“媳妇,你说我哪能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说错话了吧。”

  “那就说说刘海潮为啥想离婚吧。”

  “媳妇,你不是知道海潮那个相好的吗?前两天海潮带着她跟料场李老板一起吃饭着,以前海潮从来不带着她参加他的朋友、生意上的聚会。这次这么做,你说是不是别有深意呢?”张冰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据李老板说,看样子那个女的是怀孕了,看上去得有四五个月了呢。说不定刘海潮又要当爹了,这彭梅洛没有为老刘家生出儿子来,你也不是不知道海潮的想法,他是一心想要儿子,一旦那个相好的生出儿子来,你说她彭梅洛的糟糠之妻的地位还能保住吗?”

  听了丈夫的话,燕儿才惊觉事态的严重,而彭梅洛像所有的原配一样,都是到最后才知道事情的真像,在这期间,所有知道事情发展的人,都会像看傻子那样看着彭梅洛。燕儿不愿意彭梅洛受这样的罪,此时的她,盼望着天快点亮,然后去找彭梅洛,用委婉地方式点醒她。

  第六十三章说不出口的话

  彭梅洛的思绪飘到了那个夏日的清晨,当天边刚刚泛白,空气中还没有聚集太多的热量的时候,燕儿就急匆匆地敲打自己的家门。开门让她进来,彭梅洛还以为村里公认的模范夫妻也因为琐事生了气,刚想着怎么劝火急火燎的燕儿的时候,突然就听她说道:“梅洛,你家海潮呢?”

  “哦,”彭梅洛想到跟好朋友说过刘海潮的那些龌龊事儿,所以也没瞒着她,说道,“三四天没回来了,说是出车,还不是在那个狐狸精那儿呢!”

  燕儿看着彭梅洛,内心涌起一股悲戚的感觉。自己这个好朋友,平时只知道为别人着想,从来不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现在让她鼓足勇气告诉她她老公在外边有了孩子,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呢?想到这里,本来急吼吼过来的燕儿,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是叮嘱道:“梅洛,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多打扮打扮,把你家海潮给吸引回来!”

  彭梅洛听了她的话,有些诧异,不会是大早起,刚刚五点不到,就跑来,只为了给自己说这句话吧。不过看她好像也不想再说什么,所以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儿,燕儿生怕自己一会儿忍不住哪句话顺嘴秃噜了,所以坐了一小会儿就告辞出来,落落寡欢地回了家。

  张冰峰晚上跟媳妇说完话就有点后悔了,燕儿跟彭梅洛的关系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媳妇一晚上反过来调过去就没睡好,准是担心刘海潮这档子事,一大早趁着他还没醒就跑出去,弄不好就是跟海潮媳妇那里告状去了。这会儿看媳妇回来了,那样子满脸的不高兴,还以为是跟彭梅洛说了,彭梅洛心里难过影响到她了,便问道:“媳妇,昨晚上对我这么好,是为了套我的话儿吧,说说,是不是跟海潮媳妇说了?”燕儿看了丈夫一眼,又想起彭梅洛的不容易,突然就哭了起来。

  张冰峰吓坏了,忙抱住燕儿,问道:“媳妇,咋了这是!我不也没怪你跟她说吗?这事,纸包不住火,迟早她也得知道的。媳妇你说得对!”

  谁知这一说,燕儿哭得更伤心了,一边哭,一边说:“我,我就没跟她说,我看她那样子,说不出口,让她省心一天是一天吧……”

  听了媳妇的话,张冰峰也是长叹一声,说道:“也是,咱们是左右不了这事情的发展的。早晚有一天,你不说我不说,海潮自己也得说啊。”

  第六十三章酒后吐真言

  给孩子做饭的彭梅洛,眼睛直愣愣地,思维却没有停下来,她脑海里那个夏日的清晨越发清晰,燕儿的表情也深深显现——她或许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让我难过而已。可是时至今日,我还不是一样的难过,唉——

  终究是没有欺瞒过夏季,闷热的八月总是让人烦闷,空荡荡的家里,总是回荡着像雷雨之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刘海潮偶尔回来住一晚上,两个人却没什么话说,彭梅洛有时候也跟所有身心正常的女人一样,有那方面的要求,让她想不到的是,刘海潮似乎也不像以前那样拒绝亲热,倒是偶尔也跟她有这么两次亲热,彭梅洛甚至会有这样的错觉: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的丈夫就会厌倦了和那个狐狸精在一起,回到家里来了。

  可是让她不理解的是,丈夫对自己,似乎是需要大于感情,她希望两个人亲热过后能够说几句话,他可以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者解释,但是却并没有盼来如她愿望的结果。

  记得那天下午雨很大,刘海潮没有出门,却招来几个发小儿一起在家里喝酒,他从小卖部买来灌肠、猪头肉等熟食,让彭梅洛给炒了两个菜,拍的黄瓜、拌的凉粉。哥几个是白酒干了喝啤酒,等到酒喝透了散了席,这刘海潮自己也就醉了。因为长期出车,刘海潮基本不怎么喝酒,只有过年过节在家休息的时候才会喝上一杯。像这样酩酊大醉的时候几乎没有。

  彭梅洛把他扶到炕上,想帮他把衣服脱了,让他躺下睡觉,可谁知刘海潮竟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嚎啕大哭起来。彭梅洛有点慌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想问,可是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跟刘海潮多说过话,又问不出来,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哭。哭得累了,刘海潮一头靠在彭梅洛的怀里,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怀抱是最让他感觉安心的吧。腾出手来抱着刘海潮,彭梅洛的心又变得柔软起来,这个男人,自己像爱孩子一样爱着他,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他,更不忍心让他不开心,那么此时的他,到底为什么哭呢?

  哭的差不多了,刘海潮的抽泣变成了呓语,彭梅洛仔细听着,大概意思也就听得差不多了,可是她开始后悔,倒不如没有听清楚:“梅洛,梅洛……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可我……也不能放任晓晓不管……毕竟……毕竟她的肚子里……有我的骨肉……”这样的呓语,无异于晴天霹雳,炸得彭梅洛一个踉跄,她推开怀里的刘海潮,狠狠掐住他的双手,让他自己坐好,颤声问道:“你,你说啥!那个狐狸精竟然怀孕了!”

  刘海潮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话,突然又笑了:“我,刘海潮有儿子了!”

  彭梅洛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这些年,无论刘海潮怎么折腾,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刘海潮说过的话:无论怎样,你都是我媳妇,都是我孩子的妈!可是此时,她开始为自己的身份担心,那个狐狸精肚子里的孩子是儿子!如果丈夫以这个为理由要求离婚,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原来以为丈夫只是玩儿,此时看来,那个狐狸精也不是简单人物。能够说服丈夫,给他生个儿子,说明她很有心计,她的目的远不只是他儿子的妈,而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彭梅洛彻底懵了,她感觉自己输了,输得很惨,而就在刚才自己还幻想着能够守护丈夫一辈子!

  刘海潮跟她想的也许并不一样,他还在那里碎碎叨叨说着:“媳妇儿,你,就是我媳妇,别看我儿子不是你生的,等我儿子生下来,我让他跟你叫妈!”彭梅洛在哀叹自己的同时,不禁也替丈夫担心,他还是太天真,以为娥皇女英真的可以共同生活吗?那不过是远古时候的一个神话,现实是:他儿子的妈会怎么引导着他,会让他怎么做?

  彭梅洛任由他在那里自己碎碎念,摇摇晃晃的身体眼看要栽到炕沿下边,她又生气,又心疼,一把又把他薅住,狠劲地按到炕上,拉过夏凉被给他盖上,自己却没有睡意,合衣靠坐在炕头,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想什么,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第六十四章没有解释

  正当彭梅洛伤心的时候,突然听到刘海潮的电话响了一声,是一条手机短信。彭梅洛本来对刘海潮的手机没什么兴趣,可是今天她却忍不住想看看,于是她把手机拿过来,想看看。可是拿到手机以后,才发现刘海潮的手机设了密码,她什么也看不到。不过这个时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

  那个狐狸精估计也是奇怪,为啥刘海潮没有回短信,不知道是等不及还是故意跟屋里的女主人示威,竟然把电话打过来了。刘海潮此时已经呼呼大睡,不省人事了,彭梅洛鬼使神差地接了电话,那边传来狐狸精嗲味的呼唤:“海潮——你今天忙啥呢?也不看看我来,儿子老踢我……”

  彭梅洛气急了,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骚狐狸,咋不踢死你呢!你妈的,你还有没有廉耻之心!”

  那边的李晓晓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早就想给彭梅洛个下马威了,听到是她接电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她也不想瞒着她,声音马上变得强势起来,再不是嗲嗲的了:“大姐,我尊称你一声大姐,那是因为你是海潮的闺女的妈,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肚子这个,可是个带把的,他,是海潮的儿子!”

  彭梅洛气的一下子把手机扔到刘海潮身上,他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看样子是醉的不轻。不过估计到不了明天下午,那个狐狸精就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

  果然,第二天天刚亮,刘海潮从醉酒中醒来,四处寻找,终于从被窝脚底下找到了手机,他也有点划魂儿,手机咋在这里呢。解锁手机之后,发现里边有三四条短信,都是李晓晓发来的,简单告诉他彭梅洛接了她的电话,还骂她,她现在伤心极了,在家里哭呢。

  看到这里,刘海潮什么也不顾及,立马穿上衣服,开车去了李晓晓那里。留下彭梅洛在家里,不知道该哭自己,还是该骂他。

  第六十五章从来只闻新人笑

  老话曾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不知道说这句话的人是不是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为了娶小媳妇骗大媳妇的,总而言之,从无数的故事中得出:这句话绝对不靠谱儿。倒是黄安大哥的《新鸳鸯蝴蝶梦》里唱的好:从来只闻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说出的是现实。

  彭梅洛没有哭,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在流血。刘海潮却只惦记在城里的李晓晓,慌忙赶到之后,李晓晓正半靠在床头,一个人发呆。她早就算计好了,只要刘海潮看到她的短信,一定会来的,所以就在床头静静地等着。

  刘海潮一进门,匆匆叫了一声:“晓晓,咋样了!”李晓晓委屈地瘪了瘪自己的嘴巴,突然“哇”一声就哭了。刘海潮慌了,忙过去搂着她劝道:“别哭,别哭,我这不来了吗?昨晚上喝多睡着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干啥呢,大姐她却骂我是狐狸精,让我带着你的儿子一起去死!”早在刘海潮进门之前,李晓晓就想好了怎么跟他说。毕竟现在她李晓晓和她肚子里的儿子都是刘海潮的心头肉,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刘海潮曾经没有动摇过的内心动摇了,以前他总以为彭梅洛跟自己从贫穷起家,他不愿意离开彭梅洛,感觉她是自己的主心骨,可是,想到了儿子,他开始犹豫了。这就是男人,一步一步忘记了曾经两个人的艰苦奋斗,一步一步距离自己当初的誓言越来越远。虽然此时他并没有给李晓晓任何承诺,李晓晓却从他僵住的身体里得到了鼓励的信息:这个男人,迟早会因为自己而抛弃家里那位又胖又丑又没什么品味的媳妇。

  这两天刘海潮不出车,本来是打算在家里多呆一天,可是因为李晓晓和彭梅洛的事情打乱了计划。为了让李晓晓尽快从伤心中走出来,他就在城里住着,一直没有回家。彭梅洛打电话过来,他也烦躁地挂断,没跟她说一句话。

  最后他竟然把媳妇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彭梅洛打了几次,只听到提示:用户正忙。她知道打电话也是徒劳,所以就放弃了,身边的什么都不能让她提起兴趣,电脑她也不开了,一天除了给孩子做这三顿饭,其他时间就在炕上躺着,暗自里骂自己窝囊,骂刘海潮没良心,骂李晓晓是个骚狐狸。甚至有时候还骂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咋就没生个儿子呢!

  第六十六章年关难过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彭梅洛和刘海潮不吵不闹,虽然村子里总有风言风语,说起看到过刘海潮在城里陪着一个大肚子的人遛弯儿,可是看彭梅洛每天进进出出的,谁也不好去问她什么,但是在背后,这话被一群整日里无所事事的老娘们儿传得疯了,那架势指不定哪天,彭梅洛就得被刘海潮扫地出门。这个女人,在北刘村这些年,无形中净给那些没事找事的婆婆上眼药儿了。谁家婆婆烦气儿媳妇早晨不起,白天不干活,中午做饭不好吃,晚上就知道在村部跳舞勾引男人的时候,都要跟彭梅洛比一比,对着自己窗户外边,指桑骂槐地说:谁家要是娶了海潮媳妇那样的,就是福天!看人家,天天勤快的,啥事也不落人后边!哪像咱家这只母鸡,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啥贡献也不给家里做!

  彭梅洛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竟然在村子里给自己树了这么多敌人。女人的力量不容小觑,有好几个就无时无刻不希望彭梅洛被扫地出门,这群人就以李二山媳妇玉凤为代表,常常没事坐在小卖部门口不咸不淡地来两句,有时候是低声曲咕,有时候好像又估计大声让彭梅洛听到,气的她也懒得出门,要搁在以前,她肯定是要出去找她们理论一番,维护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

  日子晃来晃去,转眼就是冬天,年关将近。往年过年,刘海潮总要在家里买上万八千的烟花爆竹放了,全村跟着看个热闹,也免不了羡慕一番。但今年的年底,他却更忙了,为了家里的俩闺女,时不时要回来看看,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和好看的衣服送来,住一晚上;城里的儿子也快要出生了,更得好好照顾着,放花放炮的事情就先让它去吧。彭梅洛感觉家里分外的冷清。

  往年刘海潮那几个好哥们儿,在年前早就占着他家的炕,玩起了牌,顺道也看看他家买的烟花过过眼瘾,琢磨啥时候自己也不顾及花多少钱买这么一大堆烟花,让村里人看个够!可是今年是谁也找不到他,去他家好几次,多是彭梅洛在家,想起家里媳妇跟自己吹的枕边风儿:搞不好海潮真在外边有小的了,还要给他生儿子?男人想想人家刘海潮的生活,恨不得哈喇子都流下来了,看看人家,媳妇都两个,还有小的给生儿子,洪福齐天啊!啥时候也过过这样的日子!无奈家里媳妇不让,就是媳妇同意了,口袋里的人民币也不同意啊。

  彭梅洛每天默默地出来进去,刘琳和刘琅放假了,没事在家里打打游戏,家里的冷清都被她们忽略了,她们俩也纳闷,以前要是她俩这样守着电脑玩游戏,自己那个河东狮吼的妈妈早就不知道说她们多少次了,今年倒好,没人管了,俩人乐得清静,玩的不亦乐乎。彭梅洛却是希望她俩啥也别问自己,也别跟自己说话,所以这样也让她心里轻松些,因此只要她俩不吵不闹,愿意干啥就干啥,眼看家都不保了,还有啥值得自己费心呢。

  第六十七章婆婆的态度

  彭梅洛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快过年了,在家里准备过年的鱼肉,跟婆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多了,虽然大多数时候刘海潮都不在家,但是婆婆从来不问什么。彭梅洛明白了:婆婆是早就听说了那些风言风语,耳根子里也灌满了儿子又要当爹的消息了。不然依着婆婆那个性格,肯定是要关心她儿子在哪里的。

  有时候彭梅洛觉得,说不定刘海潮早就跟婆婆说过了,婆婆自然也知道那个狐狸精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儿子,生了两个闺女的她,现在在家里就是多余的一个人。甚至连自己生的两个闺女,她们的奶奶也一并不喜欢,她喜欢带把儿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女人深沉起来要比男人厉害,婆婆就是修炼了几十年的深沉的主儿,从不在她这个外人的面前表露心迹,这些年彭梅洛也懒得猜度她的想法,她一直觉得自己反正也不是跟婆婆公公过一辈子,没必要在乎他们的想法。而此时,当眼前的大势一步一步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她是有一点盼望着婆婆能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的,毕竟这些年自己对他们还算孝顺,从来没跟公公婆婆红过脸,在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还总是替他尽着孝心。

  人要是没良心起来,是一点情面不讲的,这句话说得没错。而从婆婆的态度中,彭梅洛陷入了深深地恐慌之中:她一味地隐忍,到底换来了什么?

  第六十八章出生

  彭梅洛本来是盼望着刘海潮能回来过年的,也希望他跟往年一样,买来大堆的鞭炮,至少可以让左邻右舍看看,粉碎那些挥之不去的传言。让自己在自我欺骗中过了这个年。

  然而她盼望的一切没有发生,就在彭梅洛的身心动荡之中,刘海潮回家的次数更少了,回来也就是换换衣服,把脏衣服往洗衣机上一堆,便匆忙走了,彭梅洛琢磨:自己到底是孩子的妈,还是他刘海潮的老妈子?可是琢磨之后还是忍着痛把衣服给他洗了,晾干了,准备好,等他下次回来再换,她生怕如果自己这次没有给洗干净,是不是他下次连回家都不愿意回来了呢。

  还有两天过年,按理说他也该回来了,彭梅洛想着,突然手机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刘海潮的号码,忙就接了,只听那边一阵阵忙乱,刘海潮冲着电话里的彭梅洛兴奋地喊道:“梅洛,我有儿子啦!”

  彭梅洛的肺简直要气炸了,这样的消息怎么要告诉她!她突然觉得手机在自己的手里怎么那么烫手!刘海潮却依然还在自己的兴奋之中,“我这几天不能回去过年,得在医院陪着晓晓和我儿子,你就跟孩子在家吧!”

  电话挂了,彭梅洛茫然不知所措,她觉得什么都没有了,昏昏然走到婆婆屋里,跟婆婆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老刘家添丁进口了!”这刘海潮的妈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内心是有点窃喜的,但是面对为自己家做出了这么多的儿媳妇彭梅洛,她自然不能表现出来,这是她儿子惹出来的事情,一定要让他自己收拾烂摊子,不能等到村里都知道了,说她老刘家对不起儿子媳妇,假好人还是要做到底的。

  于是她瞅了瞅儿媳妇,平静地说:“这事情别跟我说,我也懒得听。”彭梅洛呵呵笑起来,虽然笑的很难看,但是她啥也没说,又从婆婆屋里退了出来。婆婆的态度表面是嗔怪儿子,实际上是表明了态度不管不问。如果有一天她儿子把她彭梅洛挤兑出家门,婆婆还可以跟左邻右舍说一句:儿大不由娘,这事情不是她一个老太婆能左右的。

  大年三十了,别人家里熬煮涮炖,好不热闹,老刘家却一改往年的张扬,变得分外冷清。彭梅洛没心炖肉,老太太怕她大过年闹起来不好看,所以早早切肉炖排骨,炒了几样菜,把俩孩子叫过来,让她们去叫她妈,过来吃饭。饭桌上,刘琳问道:“妈,我爸爸咋不回来吃饭?大过年的,也没给我买点鞭炮。”彭梅洛本想跟孩子发火,可是看了看一桌子的老老小小,何必闹得大家都吃不下饭,于是假装平静地说:“你爸爸这段时间忙,没时间,过两天就回来了。”听儿媳妇这么说,老刘两口子打心眼里还是对她满是感激与佩服,这个女人这些年能支撑着这个家一步步走到今天,真是不简单!可是萦绕在彭梅洛心头的这个难题,同样也缠着老两口子,他们内心也是纠结不安的。

  第六十九章一次爆发

  大年初一,刘海潮终于回家了,虽然一脸胡子拉碴,但是难掩内心的喜悦,中午他也没有再出去,而是倒了一杯白酒,把小炕桌放好,就着饺子喝了起来。彭梅洛见他回来,想跟他说道说道现在这事儿,于是让俩孩子去了奶奶那屋里吃,一开始她没有说什么,可是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毕竟自己是他的老婆,现如今明知道他在外边养着大小的狐狸精,自己还得在这里给他做饭、洗衣服、看孩子,活脱脱一个老妈子。

  想到这里,彭梅洛突然就疯了似的,朝着刘海潮的方向冲了过去,刘海潮正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儿,冷不防地自己的大胖媳妇就扑上来了,他一个躲闪不及,被扑倒在炕上,手里的酒洒了一炕。可彭梅洛并不顾及这个,她疯了似的朝着刘海潮的头发采过去,刘海潮愣住了,十多年了,媳妇跟自己动手还是第一次,他也知道媳妇一直把自己当成弟弟那样的关心着,从来舍不得骂一句、打一下,可现在的媳妇,那就是刚刚挣脱牢笼的困兽,不躲着点,一会儿还不把自己给吃了!出于本能地,刘海潮躲了过去,手一翻就把彭梅洛的两只手给擒住了。他恨恨地问道:“你疯了!”彭梅洛一边够着打他,一边骂道:“你妈的我是疯了,我要是不疯,我能任你在外边胡搞这么些年!你说你还想干啥。你不就是跟我过够了吗,过够了你滚,滚得远远的!”刘海潮的心咯噔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并不想让彭梅洛离开这个家,更没想到她能赶自己出去,那是万万不能的,他一下子清醒过来,马上整理思路,腾地爬起来,咕咚一下子跪在彭梅洛面前,祈求道:“媳妇,我到几时也不能忘了本,不能忘了你对我的好,我咋能跟你离婚呢!媳妇你怪我怪的对,我错了,我王八蛋,我不是人!”说着还够着自己要打自己的嘴巴,彭梅洛撒了一阵疯,突然清醒过来,看到他要自己打自己,哪里舍得,忙拦住他,强忍住内心的悲戚,暂时就原谅了他。

  刘海潮见好就收,看媳妇不再闹,生怕大初一有亲戚朋友上门来玩儿,忙整理了整理衣服,又坐在炕桌跟前,重新倒上酒,接着吃他的饺子。彭梅洛也就坐在炕沿上看着,没言语。

  可是刘海潮看这个架势,想要再出去看李晓晓是不可能了,趁着吃完饭偷偷给晓晓发了一条短信,说:晓晓,你跟儿子还好吧,我今天回不去了,家里这边有事走不开。

  李晓晓收到短信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想到自己的儿子刚刚出生,不适宜动气,就把这口气给压了下去。因为生产,刘海潮把晓晓的妈接过来伺候月子,这些年李晓晓日子过得宽裕,家里也跟着沾了不少光,从闺女嘴里,晓晓妈自然对闺女跟刘海潮的事情知道了个七七八八的,虽然从心里不愿意闺女做个小三儿,可是看海潮对闺女也是确实好,所以也就任由她自己的选择了。眼看闺女肚子里怀了孩子,本来老两口子还不愿意,担心因为生孩子而断了两个人的情分,可后来听说闺女肚子里的是儿子,刘海潮兴奋成那样,也就放心了,这刘家媳妇的地位迟早也是自己闺女的,刘海潮挣的钱迟早也得自己的闺女把着。

  于是这闺女生孩子,老太太是第一时间到了医院陪着,看到闺女千辛万苦生了个大胖小子,老太太心里这个滋味是不好形容,高兴啊,母子平安;也矛盾啊,万一到时候老刘家的门不好进,闺女带着个儿子回自己家是好说不好听,以后想再找个好人家也难了。

  怀着这矛盾的心情,老太太在城里伺候着闺女和大外孙子,对于刘海潮初一不能回来,她也表示理解,毕竟家里还一大家子人呢,团圆的日子,咋能只顾着外边的呢。

  这个晚上,刘海潮听着外边淅淅零零的鞭炮声,躺在热乎的火炕上,怀里搂着大媳妇的肥壮的身躯,心潮澎湃。加上晓晓怀孕,很久没有亲热,再有可以哄哄媳妇,所以就跟彭梅洛亲热一番,彭梅洛本来不太愿意,半推半就的也就遂了他的愿,事后却自己叹息自己的悲凉,正如这冬日的窗外一般。

  第七十章下奶

  彭梅洛知道刘海潮不会不跟那个狐狸精联系,但是却没想到刘海潮真的在家里就这么安稳地呆了两三天,跟村里的哥们儿打打牌,陪着彭梅洛串串亲戚。

  转眼到了初四,算计着这刘海潮的儿子也得有七天了,这天早晨,刘海潮早早起来,跟彭梅洛说道:“媳妇,我还是得看看我儿子去。你说呢。”彭梅洛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当时就接过来说:“是得看看去,我也去,咋着也是你得儿子,我得下奶去呀。”说着从刘海潮的手包里掏出五百块钱,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从副驾驶的位置上了车,喊道:“走吧!”

  刘海潮不知道媳妇唱的是哪出儿,站在车门外,不敢上车,彭梅洛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说道:“瞅你那个熊样儿,我不就是想看看孩子吗,至起的吗?”

  刘海潮听了不好再磨蹭,上了车,发动汽车,直奔李晓晓的住所。通知李晓晓是没有机会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长时间到了,刘海潮和彭梅洛下车,进了楼,李老太太正抱着孩子呢,看到开门进来的两位,有点诧异,刘海潮她自然是熟悉的,可这紧随其后的是谁呢?正琢磨,李晓晓从床上坐起来,喊道:“大姐,你咋来了?”李老太太这才有点明白,这个就是刘海潮家里的媳妇?她用戒备的眼神望着彭梅洛,彭梅洛却笑笑说道:“哟,婶儿也在呀,我来看看孩子。”说着把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掏出来,放在孩子的小被子里边,“这个是给孩子的压岁钱。大过年的,商店都关门了,也没给孩子买点别的。”这话说的让李晓晓有点不好意思,她接茬道:“大姐能来,我就挺感激的,再说孩子这么小,也不用买啥衣服什么的。”

  彭梅洛伸手想抱抱孩子,可是这李老太太不知道是法治频道看多了,还是看着彭梅洛这块头有点害怕,说啥也不把孩子交给彭梅洛。李晓晓看她妈妈这样,心里也没底,但是她想看看彭梅洛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奓着胆子,假意笑着说:“妈,你有啥担心的,大姐照顾了俩孩子了,还能不会抱,你就让大姐抱抱吧。”

  彭梅洛这才把孩子抱过来,细细端详。这孩子长得真是好看,虽然没几天,但是鼓鼻子大眼睛的,也难怪,丈夫本来就不丑,再加上这么俊的妈,彭梅洛是既喜欢又嫉妒啊。她甚至想要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然后把李晓晓剔除刘海潮的记忆里。

  第七十二章自嘲

  此时此刻的彭梅洛,站在灶台旁边,突然就笑了——为自己当初那个幼稚的想法——刘海潮怎么可能是只想要一个儿子呢?曾经她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那个狐狸精,可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孤注一掷,离开丈夫,她还能有什么?于是这笑中,有了疯癫痴傻的意味,继而笑声变得凄厉起来,刚刚放学回家的两个孩子不懂得大人的世界,呆呆地望着独自发笑的她们的妈,刘琅觉得妈妈今天的样子很奇怪,于是问道:“妈,你咋了?笑啥呢?是不是给我们做了好吃的?”发觉自己再一次失态的彭梅洛,忙止住笑,却抑制不住眼睛里的酸,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忙又用袖子擦眼睛,顺便解释道:“没事,炒菜呛了眼睛。你们俩先写作业,一会饭熟了我叫你们。”

  俩孩子进了屋子,彭梅洛被厨房的热气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又忍不住回忆起来……

  转眼刘海潮那个宝贝疙瘩儿子就过了满月,彭梅洛想把孩子抱过来的想法是落了空,本来以为丈夫有点回心转意经常回来了,却不成想等到那个妖精猫完了月子一切就都变了。刘海潮又把家当成了旅馆,隔三差五地回来一趟,换换衣服,美美睡一觉,第二天就又走了。彭梅洛是过来人,也便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前些日子总回来是因为那个狐狸精在月子里,而且狐狸精的妈妈还在,总是有很多不方便,现在出了月子了,身子方便了,就是她妈在那里,也阻止不了人家两个人同床了。说来说去自己就是变成了个备胎,就这个备胎还是个旧的,说不定哪天就被淘汰了呢。彭梅洛不禁自嘲自己这个比喻是多么的贴切。女人在男人心里没有了地位,就仿佛家里的免费老妈子,管吃管洗衣服看孩子,就是不把你当媳妇看。

  但是就算是这样,彭梅洛唯一可以解自己心宽的就是刘海潮的经济命脉还在自己手里,他挣了钱还得自己替他管着,不管他偷偷摸摸给那个狐狸精多少,自己一直是拿大头儿的。总还有这一点让她可以自我安慰一番。她有时候没事干就把家里的存单翻出来,看看一张一张的定期存单,心里才有了踏实的感觉。镜子后边的存折也不少钱了,可是她又一琢磨,如果当年没有这个李晓晓,说不定现在自己的私房钱更多呢,家里的存单也更多。想到这里,她也会忍不住气恼一番。不过以丈夫这个性格,就算李晓晓这个狐狸精不出现,保不住会出现什么张晓晓、王晓晓的呢。唉,就是命啊。

  彭梅洛总觉得,自己虽然命苦,虽然悲伤,但是只要能把握家里的经济命脉,就让他刘海潮带着那个狐狸精还有这个连自己祖宗都不见得承认的儿子瞎混混去吧。

  第七十三章贪欲

  都说男人的贪欲是让女人给勾引出来的。可见女人的贪欲有多强大。日子并没有向着彭梅洛想的方向前进。李晓晓不甘心就这样过下去,李老太太也不是简单人物,天天在这里伺候闺女,也一门心思想给闺女争取个名分,毕竟这样下去,自己这个白白净净的大外孙儿是怎么也不能进老李家的大门的,而且看着架势,也够呛能进他老刘家的大门。所谓的“名不正言不顺”,咋说都矮别人半截呢。

  李晓晓深知她妈的心思,她何尝不想进老刘家大门呢。可是这话说的要委婉,于是她也迂回着有事没事就跟刘海潮说说:“海潮你看,咱们儿子这一天天长大了,你说咱们也不能总串房檐过日子啊。将来儿子长大了娶媳妇可咋办?”刘海潮一琢磨也是,家里有楼,可是自己家那个媳妇是断不能再让晓晓进楼门了,更何况还带着个儿子。

  但是他也不怕,自己这些年是有些钱的,平时给李晓晓三头两千的,那以前都是玩玩的心思,现在晓晓给自己生了个儿子,那可是他老刘家的功臣,所以他一拍胸脯,保证道:“晓晓,你别担心,我肯定给我儿子买楼。”

  “肯定肯定,你光说有啥用,现在的现实就是:我带着你儿子,在别人家的床头坐着,你却有楼租出去,你说这还是对我们娘两个好?过些日子,你媳妇要是不同意给咱们儿子奶粉钱,我还得出去给我儿子挣钱去!靠你就没什么指向了!”这李晓晓说着就急了,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刘海潮看着李晓晓哭,心里也心疼呀,这刚刚过了满月没多久,身体还没恢复好呢,咋能胡乱伤心,于是马上搂住李晓晓,说:“晓晓,你别生气,我马上就给刘琳妈打电话,告诉她给我准备钱,咱们买楼去。”

  回忆到了这里,算是告一段落,彭梅洛的心咯噔一下子,手里那个烫手的电话早就被她放在餐桌上了,她下意识地又看了看手机,刘海潮打电话时候的话她还牢牢记着,现在她满脑子回荡的也是他的话:“喂,我要给我儿子买楼,你把钱给我准备准备吧。”

  彭梅洛当时什么也没说,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大脑就停在那一刻,仿佛是脑子里植入了一颗百十度的热石头,烫的她啥也想不出来了。她开始迷茫,自己精心守候的这个家,现在有人要把自己拥有的夺走了,她却没有能力夺回来,只好任由她一点一点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夺走。

  心里没着没落的彭梅洛借着跟孩子生气的机会发起了疯。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婆婆留下两句话走了;李二山媳妇玉凤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走了;好朋友燕儿,带着不解与关心也走了……她不再发疯,当一切都阻止不了的时候,就顺其自然吧。她这样劝自己。

  第七十四章又一阵风雨

  可彭梅洛是一个爱钱的人,这一点她从来不掩饰,因为过过了穷日子,所以她爱钱,她不花钱,只攒钱。只要能看到存单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大,那就是她的幸福,可是这样的幸福被一个女人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给破坏了,彭梅洛仅有的一点幸福感没有了。她就这么站在灶台旁,愣愣地想着。直到刘琳在屋子里不耐烦地嚷道:“妈,啥味儿?”她才发现锅里的菜因为熬的时间太长,已经干了,散发出一阵阵糊吧味儿。

  刘琳掀门帘子出来,看着还站在那里发瓷的她妈,喊道:“妈,你是不打算让我们吃饭了?中午白菜,晚上连菜都烧糊了,你到底想啥呢。”

  面对大闺女的质问,彭梅洛仅存的理智没有了,她突然又疯了一般地吼道:“你知道啥,我不打算让你吃饭,是,我还要掐死你,当初要是你俩都是儿子,我能由着一个狐狸精生下老刘家的儿子?吃,就知道吃,整天的一群败家玩意儿,除了会吃的就是不着家的。你们哪个琢磨过我。合该我就是老妈子,伺候你们!”彭梅洛一口气嚷了这么多,刘琳愣住了,刘琅也感觉不对经从屋里出来,哭着喊着:“妈,你是咋的了?”彭梅洛一把搂过二闺女,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动静,刘老太太也忙过来了,她这次可听得真真儿的,以老太太的直觉,左邻右舍虽然都没出来,但是备不住有多少个正扒着自己家跟他们家共用的墙头听声音呢,这事儿她自己也不是没做过,扒着墙根儿偷听,然后找个她们不在的场合添油加醋地白话白话。明天小卖部门口和大槐树底下的话题说不定就是她家,难怪她那么着急呢。进来呵斥道:“瞎说啥,不知道磕碜是啥了?”

  彭梅洛这些年就没跟婆婆红过脸,这次是真急了,吼道:“你感情不着急,你儿子在外边娶多少媳妇,生多少小兔崽子,不都得跟你叫奶,也不能把你这个奶给换咯!”

  老刘太太一听这话儿说的可就过了,本来想一甩袖子就走了,可是这家丑也不能这么闹起来,她想了想还是跟儿子说说吧,恰好看到老爷子也跟过来,就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给刘海潮打电话。

  刘海潮这时候正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亲屁股呢,家里这边都反了天了他也不知道,冷不丁地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吓得他儿子喳一嗓子就哭了起来。李晓晓接过孩子,抱着哄起来,他这才腾出手来接电话,一看号码是他爸爸的,不知道咋回事接了电话问道:“爸爸,有啥事?”

  老爷子正跟这里生气呢,听他儿子这口气跟没事人一样,也就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在电话里劈头骂道:“你这个不孝顺的孩子,你到底想干啥,家里出事了,还不快回来!”

  第七十五章宁为玉碎

  刘海潮容不得跟李晓晓解释,只说了一句:“家里好像出事了。”就把儿子放到李晓晓怀里,下楼开车直奔北刘庄而来。刘海潮揣摩不出家里能出什么事,但是自己这个爸爸一辈子没发过几次火,这次听口气是不太对劲儿。他一边开车一边捋顺思路,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可是想来想去,也就自己儿子这档子事情,他不就想给儿子买个楼嘛,媳妇在电话里啥也没说呀。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啥结果,本来这路程也不远,这也就快到了家门口了。远远看到李二山媳妇玉凤鬼鬼祟祟地在他家大门附近转悠,那样子恨不得耳朵长到他家屋门口去才好呢。他也腻歪这样的女人,不禁有点后悔当初跟她怎么还有一腿,竟然还着了他们两口子的道儿,被讹了五千块钱去。所以一看到她那个猥琐样子,刘海潮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按了两下喇叭,玉凤听到动静,不好再看,假装路过,匆匆往自己家门口走去。

  刘海潮这才进了院子。屋里传来哭声,声音很大,仿佛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无处发泄,只好哭着耍一通。他听出来是媳妇的声音,偶尔他妈劝一句:“刘琳妈,你这是干啥?有啥事跟妈说,别自己在这里嚎了。”

  “你们老刘家没一个好东西,”彭梅洛哭到伤心的地方,说话也是口不择言,随口骂道,“我彭梅洛从嫁到你们老刘家,做牛做马,干了多少事儿,我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一心给俩孩子攒着,可你儿子倒好,现在发达了,有钱了,嫌弃我老了,不好看了,在外边养着小狐狸精,还让小狐狸精给你们生了大胖孙子。你们老刘家有后了,做损有的后!你们偷着乐去吧……”

  刘海潮听到彭梅洛这么说他的儿子,也生气了,撩开门帘进去,骂道:“你妈的,你说啥呢,你他妈的不叫我在外边忙活,你现在过得是啥样的日子,我是有钱了,我没给你,我就是想要儿子,现在我有儿子了,我养的起,你他妈凭啥说我儿子!”

  彭梅洛正在气头上,又遭了刘海潮一顿白话,突然就发疯了似的冲到门口,一把揪住刘海潮的领子口,把他推到了门旮旯,喊道:“你,好意思说这些,我当时进你家的时候你有啥,要是没有我,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现在你洋蹦了,把你家老祖宗也都忘了吧,你还知道你姓啥吗?”

  老刘太太觉得彭梅洛这话说的不好听,刚想接两句:“刘琳妈,你这话说的不好听,我们……”彭梅洛突然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是那么的孤立,没有人为自己着想,没有一个人关心关心自己,本来这事就是他刘海潮有错,自己哪里有什么错,如果真错了,就错在这些年的隐忍,让那个狐狸精有了可乘之机,才生下这么个倒霉孩子!她的脑子突然就乱了,脑海里经过的都是这些年的苦、累,她开始后悔了。她不哭了,也不愿意解释,她张口呵斥道:“你不用在这里向着你儿子说,你要是还有点人心,就不应该说我,你下出来的儿子你都管不住,你凭啥管我?”刘老太太听了儿媳妇这话,是一万个不愿意,她也懒得搀和,摔门出去了,临出去之前,叫道:“刘琳、刘琅,跟奶去奶那屋,吃点饭,让你爸跟你妈说事儿。”

  刘琳也不小了,听着她妈这里一阵风一阵雨地说的,多少也听出点啥,不过她懒得搭理他们,对她而言,多给她点钱,买点好看的漫画书,买几件好看的衣服才是王道。而刘琅,早就被下坏了,也就由着她姐姐拉着她一边走一边抽泣着出去了。

  刘海潮他爸爸,老刘爷子知道儿子回来,可是他也知道儿子这事情办得理亏,虽然得知自己得孙子的时候是满心的喜悦,不过这喜悦早就被孙子那不能见光的身世给遮掩过去了。所以他不愿意往跟前走,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假装看着电视,其实把电视的声音调得小小的,耳朵竖着听着正房屋的动静。突然自己的屋门被撞开,进来的却是老刘太太跟两个孩子。他有心想打听打听那屋的情况,可是碍于俩孩子在屋,也不好意思问啥。再看看媳妇那张拉长了的脸,估计也没啥好事。

  这边彭梅洛本来是把刘海潮给压到了门旮旯,可是一会儿刘海潮明白过劲来,骂着“你个疯婆娘!”就反过来把他媳妇给推开,在气头上力气有点大,彭梅洛一步没站稳,踉跄两步,腰磕在菜板子上,咣当一下把菜刀给撞到地上。她像是被这声音给震到了,突然一弯腰从地上把菜刀捡起来,刘海潮看媳妇这样子,骂道:“疯子!你还敢给我动刀,有本事你砍!”以他以前的了解,彭梅洛可是一直把他捧在手心里的,几乎没有跟他吵过闹过,啥事都能忍受,就生孩子的时候,下奶她都能去,按理说还有啥不能接受呢。抱着这样的心理,他真没把彭梅洛当回事儿,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往里屋走去。

  可是他没想过彭梅洛的想法,自己的丈夫已经不再接受自己,而且还要动她最宝贝的钱,给他跟那个狐狸精生的儿子买楼,这一切一切都触动了她的底线,再加上刘海潮这句话的刺激,她的脑子一热,就像疯了似的,朝着刘海潮猛地冲过去,一下子站在刘海潮的身前,朝着刘海潮的命根子就砍了过去。刘海潮始料未及,来不及躲闪,这刀一下子就砍在他两腿中间,两条大腿上的血马上流了下来,最让他感到钻心地疼的就是自己那个命根子,真砍到了!

  彭梅洛一边砍一边念叨:“我让你出去搞狐狸精,我看你咋跟那个狐狸精睡觉?”

  刘海潮疼得大喊:“杀人啦!”左手捂住命根子,右手一把抓住彭梅洛握刀的手,使劲握住,不让第二刀再砍下来。老刘和他媳妇听到这声凄厉的喊,忙跑出来,看到自己的儿子流了那么多血,老刘太太眼泪唰地下来了,一把抱住儿子,老刘把儿媳妇手里的刀夺过来,刘海潮这才一下子瘫软下来,低头看到自己腿上的血,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得说了句:“打110 ,她疯了……”就晕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尾声

  老刘太太抱着儿子这个哭呀,刘琳刘琅更是吓得哭起来。她俩望着自己的妈,好像平生第一次看到她一样,彭梅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垂下手臂,她扫到两个闺女眼里那害怕而陌生的眼神,突然感觉自己啥也没有了,就这么愣愣地瘫坐在地上。

  此时老刘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张冰峰和燕儿也在人群中,张冰峰一边把刘海潮抱起来送到车上,一边叫着“刘叔,快点去医院!”村里人就是这样,没大事的时候看看热闹,现在出了大事,一个个也不含糊,帮着忙前忙后,有几个人坐上村里另外一个人的车也跟着去了医院。

  老刘太太本来也想跟去,可是想到老刘家现在这样,不能没人,所以燕儿极力把老刘太太给留下来了。老刘太太也不简单,哭天抹泪地哭了一阵,看着瘫坐的彭梅洛,就像看苦大仇深的阶级敌人一样,恨恨地想上去踢她两脚,被燕儿给拦住了。无奈她回了自己的屋,拿起电话拨打了110报警。

  燕儿想把彭梅洛搀起来,让她去屋里躺会或者坐会,却一点也扶不起她,以她那个身皮,一般人是弄不起来的。彭梅洛就这么茫然地坐着,时间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警笛声。燕儿听到这声音,被吓得一激灵,她不知道谁这么手欠打了报警电话。

  彭梅洛却还是茫然地坐着,什么也没说,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警察同志工作效率挺高,来到老刘家,寻找报警人,老刘太太马上从屋里出来,说道:“我就是报警的人,我儿子被人砍了,现在生死未卜呢。”说着又嚎啕大哭起来,顺着她的指引,警察来到正房屋,想把地上的彭梅洛拉起来。这时候的彭梅洛十分配合,站起来跟着警察上了警车走了。

  房间里看似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医院那里传来消息,大腿上的伤口并不严重,缝合以后很好恢复。但是生殖器已经被砍断,由于失血过多,接上以后也可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会影响以后的排便和夫妻生活。

  刘海潮做完手术也已经醒了,听到这个消息,想到年轻的晓晓,心里这个恨哪,他决定要借此机会跟彭梅洛离婚,并且追究她的形式责任。

  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对于彭梅洛来说,她在北刘村的梦就已经断了,这里再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留恋的了,坐牢、判刑,跟这样表面上有家,有男人,实际上没有家,没有男人的生活,她宁愿选择前者……

  后记一句:

  《小村女人》写完了,些许伤感。女人能够自己把握的都有什么?不想再写彭梅洛以后的生活,也不想再次去看到李晓晓。更不愿意想起刘海潮这个男人,如果按照我的本意,我宁愿他死去。但那样彭梅洛势必要被判处死刑或者无期,这又不是我期待的。因此我要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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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邢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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