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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选网络文学作品展示·远去的石碾

http://laoting.hebei.com.cn/ 2016-01-22 11:41 乐亭新闻网

  远去的石碾

  作者:张景会

  前几天,大舅进城给我送来半袋子新磨的玉米碴,早晨吃着粘香的碴粥,不由得回想起家乡轧米轧面的石碾来。

  记得小时候村西头有一个高岗子,听老辈人讲那里曾经是村里一个财主的庄园,解放后被拆除,砖瓦石块都不见了踪影,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一盘大石碾了,碾盘的直径有两米多,上面的花岗岩石碌碌有几百斤重。也不晓得经历了多少年,那盘石碾就这样一代代传了下来,全村人吃的高粱米、玉黍面就靠这个石碾加工,本来刻有石槽的碾盘的表面已经磨得光光的,经常有淘气的小孩骑在石辘轳上打滑玩耍。石碾就像一个古稀的老人,默默守在村头,任凭风吹日晒,成了一道永远的风景。

  当年村里没有电动磨米机,家家吃的粮食要用生产队的胶皮轱辘大车套上骡马到很远的镇上去加工,况且那时各家各户分得的口粮有限,所以大部分都是用石碾脱皮粗轧,能接续着够吃就不错了。父亲早年在煤矿上班,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三人在农村,每年挣的工分不多,分的粮食自然很少,几张嘴等着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肚子里的油水少,就总觉得饿,高粱粥、玉米饼虽然是糙饭,但能吃饱就是奢望了。我的印象中,母亲隔三岔五就要背着袋子到村头的石碾旁轧米轧面,我们姐弟三人像是“小尾巴”,紧紧跟在母亲的身后,对于我们小孩来说,推石碾子就如同玩一场游戏那样高兴,全然没有生活艰辛的苦恼。每次用石碾轧的粮食除了玉米高粱外,还有母亲从集市上买的榨完油后剩下来的大豆或花生饼渣,因为粮食不够吃,就掺和着这些下脚料充当果腹的食品。

  在用碾子轧粮食之前,母亲常常从家里舀一小勺食用油,滴在碾盘和碌碌固定的木轴上,起到一定的润滑作用,虽然那时家里的食用油也很金贵,但因为缺劳力,笨重的石碾不好推动,就只能想这样省劲的招数了。白天母亲要到生产队里干活儿,碾米碾面往往是在傍晚进行,借着月光,母亲把一根木棒横插在石碌碌的木框上,躬着腰,身体前倾,石碌碌开始慢慢滚动起来,母亲的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柄小笤帚,边推碌碌,边扫着碾盘边缘的米粒,防止粮食洒落下来。玉米和豆饼颗粒大,碌碌的阻力也大,所以碾子推起来也费劲,我们三个小孩子就在碾子后面帮母亲使劲推,因为把几瓢玉米加工成碴子或轧成面,碾子就要推几十圈,母亲怕我们厌烦了,又怕把我们累着,就给我们讲故事,七仙女下凡、傻女婿赴宴、刘秀逃难等等,我们被母亲绘声绘色的讲述深深迷住了,所以推起碾子来也感到无比轻松,在谈笑中不知不觉夜露已打湿了衣服,一袋子米面也碾好了。我比姐姐们年龄小,有时候也熬不起,困了就躺在石碾旁的麦秸垛上睡着了,母亲就用自己的长袄披在我的身上,迷迷乎乎中,仍听到石碾吱吱呀呀地响着,像温柔的催眠曲。。。。。。

  自从我外出求学,参加工作,就很少有机会回村了。听说村里有了米面加工厂后,那石碾就一直闲置起来了,偶尔有乡亲想换换口味,用它轧些豆面或玉米碴,用的次数也不是很多。再后来,石碾的木轴和木框朽了,人们把它卸下来放到村口档路牙子。现在村里人蒙大棚,搞养殖,都在忙着挣钱,在活计多的时候,连做饭的时间都没有了,于是就有几个专门卖主食的营销点,早中晚都用大喇叭招呼:新出锅的油饼、发面馒头、韭菜馅包子… …,人们往往买点饭,最多自己炒两个菜,一顿饭就妥了。用母亲的话说,现在的农民也“想得开”了。其实我们住在城里的人不也是这样吗?一家人几袋米面能吃一年,副食品多了,自然省粮食。如果想吃些粗粮,超市里五花八门的任意挑选,人们在解决温饱之后,又开始追求起绿色健康食品来… …

  儿时曾经推过的石碾还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温柔的月光下,它静静地躺在村口的大柳树下,碌碌已垂直竖起,像是一个大石墩,几个衣着鲜艳的小孩子围着它来回奔跑,大磨盘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村里的老人们盘腿坐在上面,悠闲地谈天说地,“吱吱呀呀”的石碾声已经离得我们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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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金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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